张廷枢:“再次炮击日本总领馆,再次炮击工部局。这样,日英的矛盾就很难调和了。”
桌边的人听完这套环环相扣的连环计,接连倒吸冷气,目光里满是震惊与佩服。
卢屹峰有些担忧地问道,“总司令,这么折腾,上海一定会大乱,到时我们的生意都会受冲击。”
“战争是战争,商人是商人。”张廷枢端起剩下半瓶啤酒,仰头饮下一大口。
“区区一点脑震荡,不影响普通人的生活。倒是洋人反而更急着找门路屯货,咱们的货只会卖得更贵。”
“发战争财吗?”卢屹峰愣了愣。
张廷枢看着布留赫尔,“要是有大仗,老布家的武器啊,奉天兵工厂的武器都可以卖。”
卢屹峰笑了起来,“总司令,你这是连老美的路都要堵死啊!”
“义……张大哥,这个真可以有。”布留赫尔的脑袋点得跟小鸡崽似的。
内战打完,莫斯科的仓库堆了海量武器。
像莫辛-纳甘、纳甘左轮、旧型马克沁重机枪,还有一战缴获的各国枪械,都可以拿出来卖的。
张廷枢想了想,“看到时候这边有没有仗打,如果有,就有机会卖。”
布留赫尔端着酒瓶沉默了半天,听到这里,突然站起来,嘴唇翕动着,声音有点发颤,“张大哥,我这辈子没什么服过的人……”
“打住,这句话你说过的。”张廷枢看了他一眼,“还中国通呢,老是这一句。”
杨宇霆在旁边看得直摇头,嘀咕,“得,又多了一个被哄住的憨货。”
…………
次日清晨,望平街的报馆们已经忙了一夜。
申报总编室里的灯光从昨晚一直亮到天亮,桌上堆着几张改了又改的稿子。
史昭华揉着熬红的眼睛,把和总编定好的新闻稿交给排字房,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。
昨晚,她与新任总编编讨论大半夜,分析杜月笙昨天突袭沈杏山烟土栈房的冲突。
文章把大八股党、小八股党多年烟土恩怨,以及两党与三鑫公司之间的利益往来全部拆解,把这场突然开战背后的权力博弈,写得非常透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