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中隆吉见她竟敢以下克上,抬起手刚要拍桌子,就看到芳泽谦吉的眼神,喉结动了动,将手轻轻放在台面上,拂了拂灰。
芳泽谦吉没有说话,但川岛芳子这番话,说在点子上。
他偏过头,看了矢田七太郎一眼,矢田微微颔首,显然也认同。
“川岛芳子这个话,有道理。炸海帮灭门抄家留名号,那是土匪的套路。杨凌阁不认,可信。”
田中隆吉的脸绷紧了,但没再开口。
矢田七太郎笑了笑,“何况,川岛还砸了十万庄票过去。杨凌阁收了钱,确实没必要再另开一桌。”
“死了的也是我的人。”田中隆吉沉着脸,“公使阁下,那两家线人我养了快三年,说没就没。”
芳泽谦吉看了他一眼,“你养的线人被人家连锅端了,还要我替你去哭丧?”
田中隆吉闭嘴,喘气。
芳泽谦吉扫了众人一眼,“你们那边,收到什么消息了?会不会是斧头帮干的?”
田中隆吉平了平气。
“我的人一直盯着斧头帮的核心人物。这一案,与斧头帮无关。斧头帮就算杀人,也不会灭人满门,那不是他们的路子。”
高木武雄正着身子说道:“海军方面也没查出异动。法租界码头、吴淞口,近期没有成规模的入境记录。”
井上谦吉是满铁上海调查部的人,负责商号摸底、北方南下人物的排查,他欠了欠身。
“案发附近倒有一批陌生人,近日进了吕班路一栋独栋花园。挂的招牌,叫天枢工程测绘商行。”
“我的人在公董局公共工程处查过,有这家的备案。那批人离案发现场太近,真要是凶手,不会笨到在自己眼皮底下搞事。”
“测绘商行?”芳泽谦吉眉心微动,“什么背景?”
“是弗兰来的富商。”井上谦吉说道,“法租界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招牌,很多,不稀奇。”
北伐之后时局动荡,不少两湖巨商携带资产迁居上海租界避险,很正常。
还有浙江商帮、广东商帮、徽商、闽商这类人,手里握大量现银,不爱张扬,爱住霞飞路、吕班路洋房,是租界里低调的大户。
外务省谍报体系的杉原千亩等他们说完,这才开口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