霞飞路中段,“弗兰”商行的花园洋房。
范临从外面进来,对正在喝茶的或喝咖啡的几人说道:“几位先生,霞飞路、八仙桥、公馆马路,冒出了不少密探。”
“有白俄的探子,还有一批看着像日本人或青帮的眼线。”
“都聚到一块儿了?”张廷枢会心一笑,“那正好,搞搞事。”
“记一记。”他看着范临。
范临点头,并没有拿纸笔。
“吕班路、霞飞路西区这一带,基本都是杜月笙的眼线。”
“十六铺、公馆马路那边,黄金荣的包打听最多。”
“华界的闸北、虹口,张啸林的门徒居多。三拨人,各有各的地盘,各有各的规矩。”
杨宇霆喝着咖啡问道:“都一样的人,怎么分得清?”
“大概是能的。”张廷枢说道,“张啸林早年在浙江军营里混过,手下骨干多是退伍兵、悍匪,火气最重,最好分辨。”
“杜月笙的人藏得深,花钱买消息、耐心蹲守、尽量避免流血。黄金荣的人仗着巡捕房的名头,最爱拿盘查当借口。”
范临说道:“先生,我会把这些交代给炸海帮的人。往后撞见密探,先分是哪家的,再看是杀是放。”
张廷枢的眼神稍冷了些,
“白俄、青帮、租界密探、鬼子密探凑在一起看戏,那就别让他们看了。范临,杜月笙的眼线与黄金荣的人不要杀,但要绑几个让他们失踪。”
“专挑另外三方的密探,能叫他们消失的,就让他们消失。”
布留赫尔嚼完半根黄瓜,准备扔掉尾巴,“张兄,那我的人呢?手痒好几天了。”
张廷枢看着他,“你手下那帮毛兵,在雄基当搬运工,到上海也可以是搬运工。你看,多学一门手艺是不是很好?”
“你的铁锅炖白俄,也可以动动,跟着炸海帮的人,暗杀格列博夫的人。”
“好嘞哥!”布留赫尔嘿嘿笑起来,把黄瓜尾巴嘎吱一口全吞了,“不过哥,我的帮派叫赤蜂社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上海滩像被人丢进石臼里捣了一遍,租界全乱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