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恨。
滔天的恨意,比癌细胞更凶猛地吞噬了她。
她猛地瞪大双眼,死死地盯住唐爱军那张得意忘形的脸,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一起拖入地狱。
叮——!
心电监护仪上,跳跃的曲线,拉成了一条冰冷笔直的长线。
齐薇薇的双眼,依然圆瞪。
……
……
……
“妈!抱我!我走不动了!”
“那我也要抱!我也走不动了!”
似乎是一晃神的时间,齐薇薇发现自己正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。
眼前是两个小男孩。
大的四五岁,小的两三岁,都躺在地上耍赖。
衣服早已弄了一身土。
齐薇薇扶着冰冷的电线杆,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是如此真实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七十年代初冬特有的煤烟味混杂着街边烤红薯的香气涌入鼻腔,冻得她眼眶发红。
是梦吗?
她不是已经死了吗?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她松开手,电线杆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