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对着门是客厅,摆着一张旧沙发、一张方桌、几把椅子。
客厅左边是主卧,右边是两间小卧室。
陈红霞拉着齐薇薇往客厅走:“快坐下歇歇,妈给你倒水。”
齐薇薇却没坐,她径直走向阳台。
阳台上用砖头砌了个简易灶台,上面架着口铁锅。
锅里炖着一小锅白菜豆腐,汤汁清寡,只有几片肥肉膘飘在上面,算是见了点荤腥。
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四个玉米面窝头,黑黄黑黄的,一看就是掺了不少粗粮。
还有一碟豆腐乳,是两个四分之一块,看得出来,吃得很节省。
这就是爸妈的午饭。
齐薇薇记得很清楚,爸妈以前的伙食可不是这样的。
爸爸是火车司机,工资不低,妈妈是供销社采购员,除了工资还有奖金。
家里虽然不奢侈,但每餐都有肉有蛋,周末还能改善改善。
可现在……
她知道爸妈一直在还她欠下的那三千块的巨款。
政策松动后,他们就摆了小摊,起早贪黑。
而现在,爸爸是不停地加班顶班,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在火车上;
妈妈呢,是到处接零活——糊火柴盒、缝手套、帮人做衣服……
客厅一角,堆着一大摞没有封边的线手套。
白色的棉线手套,一捆一捆的,堆了有半人高。
齐薇薇走过去,拿起一只看了看。
手套的边沿毛毛糙糙的,需要一针一线缝起来,这种活计特别费眼睛,缝一双才给一两分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