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停着几辆自行车,墙角堆着些杂物。
看样子,应该是公社的某个单位——可能是武装部,也可能是民兵训练点。
凌和平走过来,把那件军大衣披在她肩上:“披着,早上冷。”
齐薇薇点点头,裹紧了大衣。
大衣很厚实,暖融融的。
凌和平领着她,朝那一排平房走去。
脚步很快,但很稳。
齐薇薇忙快走几步跟上。
平房最西头的那间,门是深绿色的,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。
凌和平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灰尘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里没有窗户,只有一扇门透进光来。
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白炽灯,瓦数很高,足有两百瓦,发出刺眼的白光,把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。
一张破旧的木桌,两把椅子。
桌子上空荡荡的,只有一摞文件和一支钢笔。
桌子后面那把椅子上,铐着一个人。
手铐是铁的,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一头铐在椅子扶手上,另一头铐在那人的手腕上。
那是个老太太。
花白头发,在脑后挽了个髻,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别着。
脸圆圆的,微胖——在这个普遍缺衣少食的年代,微胖的人真的很少见。
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,料子不错,看起来半新,袖口磨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