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女婿在粮站,三十六块。”另一个接口。
“我们家那口子退休了,退休工资二十八块。”第三个说。
大妈得意洋洋地看着大家的反应,像是她自己在领这两百零九块。
她享受够了众人的目光,拍了拍衣襟上的灰,走了。
留下一地议论纷纷的街坊——
“薇薇那姑娘,看着不声不响的,这么有本事?”
“什么本事?人家爷爷是轧钢厂副厂长,老牌工程师,那是家学渊源。”
“听说她之前那个男人——就是唐家那个——不要她了。啧啧,唐家要是知道她进了工业部,肠子得悔青吧?”
“你小声点儿,这事儿别让老齐家的人听见。”
“齐老爷子这人不错,过年还给我们家写过春联呢。薇薇能有出息,那是他们齐家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这就是转运了——要不怎么说,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?”
……
大妈们达成了共识。
齐薇薇不是靠巴结谁进的工业部,不是靠剥削谁挣来的工资,她是靠自己。
这份体面,是实打实的。
所以她们只是在说闲话,不是闲话里夹枪带棒的那种说闲话。
是感叹,是唏嘘,是“你看看人家闺女”的那种眼红但服气的碎嘴。
但眼红归眼红,服气归服气,大妈们的心思活络起来的速度,比春天化冻的河水还快。
齐薇薇二十六岁,离婚,带两个女儿。
有工作,有好工作,有让人掉下巴的高工资。
在婚恋市场上,第一条确实是个短板,后面两条——尤其是第三条——足以把短板补齐,然后碾碎,然后垒成一个高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