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分明,一字一顿:
“我不管你是高家什么亲戚。
我是高伯父亲自请来的客人。
高伯父没亲口说不欢迎我——那么我就不可能走。”
高敏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,扯着嗓子笑起来,那笑声又尖又破,在空旷的家属区里像猫叫春一样刺耳:
“真不要脸啊——!
为了嫁进我们高家、为了攀高枝,一个大姑娘,这么死皮赖脸的?
哎呦呦,我真是开了眼了啊——
真是个贱骨头!
我呸!!!”
谢晓敏这辈子,没有被人这么骂过。
她的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,顺着脸颊淌进嘴角,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她用那涩得发紧的喉咙把最后一口体面维持住——挺直了脊背,昂着头,裙子在夜风里轻轻打着摆。
齐薇薇把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台阶的平台上——先是那两瓶五八年的五星茅台,然后是参片、巧克力盒子,最后是两条云烟。
她放得很稳,像是在自己家里放东西。
她走到高敏之面前,扬起右手。
“啪!”
一个巴掌,结结实实地落在高敏之的左脸颊上。
那声音在夜风里无比清脆,像一颗石子打碎了一块薄冰。
高敏之捂住脸,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她的左脸颊上先是浮起一个淡红的掌印,然后迅速转成鲜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