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酷,太残酷了。
给他希望,又在他面前亲手掐灭。
唐渠在沉默中开口了:“大夫,这个捐角膜,是不是亲戚的才好用?”
医生摇摇头:“不是,基本上谁的都行。角膜上没有血管,营养靠泪液和房水渗透,免疫系统管不着这块地方。所以角膜移植没有排异反应,谁的角膜都能用。”
唐渠盯着医生的眼睛,像是在确认这番话的真伪。
几秒钟后,他移开目光,声音低沉而果断: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唐爱军像是被这句话吓到了一样,在推床上又挣扎了一下。
唐渠也要捐角膜给他?
一瞬间,他的内心被一种幸福充盈了。
他犹犹豫豫地开口:“爸,您别……您年纪也大了,血压还高……”
唐渠打断了他:“臭小子想什么呢?爸一准给你弄来角膜,但我的,你就别想了!你个不孝之子!”
唐爱军沉默了。
是啊。
他知道自己父亲是什么人。
在东城区,唐渠这三个字比公章都好使。
他说要弄来角膜,那他就一定会弄来。
唐爱军想出口阻止——不是因为高尚,而是因为他怕。
他怕自己父亲为了他弄出什么腥风血雨的事来。
他怕父亲完蛋。
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,他不能出事。
唐爱军不是什么好人,但他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