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,留声机没有重新打开,君子兰在窗台上静静地晒着太阳。
。
两天后。
齐薇薇的吉普车,停在了劳改农场的高墙外。
四百多里路,她从京市出发,穿过三个县的土路,过了两条没有桥的河——水浅,直接开过去,车轮碾着河底的鹅卵石,车身颠得像是要被拆散架。
天擦黑的时候到了清河县城,她找了一家国营旅社住了一晚。
房间在三楼,窗户朝着一条窄窄的巷子,能听到远处火车经过时的汽笛声。
她躺在硬板床上,盖着浆洗得发硬的被子,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盘算着明天到了农场之后的每一步。
如果唐耀宗唐耀祖还在农场里,她要亲眼看着他们被关在高墙后面,然后把丁维钧的批条原原本本地记下来,回去写成举报材料。
如果他们已经被人接走了——
她没有往下想。
第二天一大早,她在国营早点铺里吃了两个烧饼一碗豆浆,给吉普车加满了油,继续往北开。
越往北,路越不好走,两边的庄稼地逐渐变成了荒地,又变成了泛着碱花的盐碱滩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味——不是臭,是某种酸涩的、带着泥土腥气的气味。
偶尔能看见几排白杨树,被风吹得歪歪斜斜地倒向一边。
终于,在一大片盐碱滩的尽头,她看到了那堵灰色的高墙。
高墙不算太高,大概三米左右,墙头上拉着铁丝网。
墙外是一圈干涸的排水沟,沟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
大门是铁皮的,刷着灰色的漆,漆皮剥落了好几处,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板。
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:“清河农场”。
这个劳改农场的规模并不大,也就三十多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