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”
“他们说,王东退伍,回老家了……”唐甜甜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自己听清楚了一样。
“他老家在哪儿?”
唐甜甜张了张嘴。
她大脑再次一片空白,像是有人拿黑板擦在她的记忆上狠狠擦了一把,什么都没剩下。
她想说些什么,嗓子却像被掐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冀省那么大,几十个县,几百个公社,几千个生产队,她上哪儿去找?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,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她跟王东做了好几年夫妻,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写了好几年。
她竟不知道王东的老家在哪儿。
王东的老娘眼睛瞎了,她没见过;王东的弟弟在家里伺候老娘,她没见过。
她嫌弃王东——嫌弃他的老家在冀省农村,嫌弃那地方穷乡僻壤。
想必吃的是窝头咸菜,住的是土坯房,上个厕所都是旱厕,蚊蝇嗡嗡的。
她从来没有产生过要去婆家看一眼的念头。
结婚这么多年,王东无数次说过“过年跟我回趟老家吧,妈想见见你”,她每次都用各种理由拒绝了——单位加班、身体不舒服、朋友结婚要随礼。
王东怕她生气,怕她吵架,都顺着她。
后来王东不再提了。
丁维钧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样子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道——先是不耐,再是失望,然后是一种冷冷的不屑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在后座上坐直了身体,伸手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,对吕干事说了一句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