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能看见了。
这些画面,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。
被电表箱炸瞎以后,他在黑暗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天。
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。
他躺在床上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,听着隔壁床的病人吃饭喝水,听着窗外的鸟叫。
所有声音都清清楚楚,但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那种感觉,像被活埋在棺材里。
唐爱军深吸一口气。
能看见真好。
一辆黑色的拉达轿车驶进停车场,在他面前停稳。
车窗摇下来,露出唐霖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
唐爱军把网兜塞进后座,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
皮座椅被太阳晒得滚烫,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热度。
唐霖看了他一眼,发动了车。
车子驶出医院大门,拐上主干道。
唐爱军看着窗外,街景在不断倒退。
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旁边超过,路边有个卖冰棍的大妈,推着小车,车把上系着个破旧的喇叭,循环播放着“冰棍儿——白糖冰棍儿——”
一切都那么鲜活,那么真实。
唐爱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小叔。”他期期艾艾地开口,“我爸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