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唐爱军就失控了。
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直接提高了八度:
“捐了?你是说……捐给学生——胡乱开刀去了?”
“不会胡乱开刀的。”
护士的声音很认真,听起来就是在纠正一个常识性错误,
“尸体很珍贵。我们教研用的标本一直不够,会非常珍惜的。你放心。”
唐爱军不说话了。
急诊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日光灯管嗡嗡地响。
有个病人在咳嗽,用手捂着嘴,闷闷的咳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。
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,秒针每跳一下,唐爱军的手就抖一下。
他突然转过身,一拳打在墙上。
拳头砸在石灰墙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石灰崩裂,墙皮簌簌地往下掉。
他的手骨撞在墙体的水泥层上,一声脆响被闷在血肉里。
他收回拳头,指峰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,鲜血顺着骨节往下淌,滴在白色的地板上,洇成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。
几块墙皮碎屑嵌在伤口里,被血泡得发软。
那个实习护士惊叫了一声,把手里的病历夹往值班台上一放,小跑着过来。
她身后跟过来一个年纪大些的护士长,手里拎着急救箱。
两人把他摁在候诊区的长椅上,护士长拧开碘酒瓶子,棉签蘸满了褐色的碘酒,往他伤口上涂:“同志,你不要激动!”
唐爱军感觉不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