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薇薇看清了那目光——像一条伏在草丛里的蛇,吐着信子打量猎物。
此刻,她完全明白了。
二房带了人来。
闹事。
但是,带了这么多?!
“你们有什么事?”
齐薇薇的声音很稳,“派个代表来说。”
刚才就上蹿下跳的那大妈往前一步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齐薇薇:“你又是谁?”
“我是工业部研究室主任,姓齐。”齐薇薇说,“也是你们现在私闯的这个民宅的主人。”
那大妈的眼神闪了一下,像有人拿针在她眼珠子上扎了一下。
她的气焰矮了半截,脖子却还梗着:“官大了不起啊?”
“大妈,您又是谁呢?”齐薇薇的目光平平稳稳地压过去,“您带这么多人来闹事,是因为什么呢?”
“我可没带人来闹事!”大妈急了,身子往后缩了缩,“我就是路见不平!”
“那您说说,您路见了什么不平的事儿?”
大妈的眼珠子一转,朝人群里招了招手:“你们都出来!把你们受的委屈跟大伙儿说说!”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两个女人被推到了前面。
打头那个四十出头,高颧骨,厚嘴唇,脖子又短又粗,像把脑袋直接按在了肩膀上。
她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花棉袄,两只手交叠着,手指头又红又糙。
那是齐招娣。
后头那个稍年轻些,脸上擦着厚厚的白粉,眉毛画得极细,嘴涂得鲜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