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飞他爸在陈正十五岁那年去世了,肝癌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,从确诊到走不到两个月,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靠摆地摊卖袜子手套围巾过日子。
高飞高中没读完就辍学了,在家闲了两年,后来去当了兵。
陈正记得那天,高飞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作训服,站在火车站进站口,冲他咧嘴笑。
“哥,我去当兵了。”
“当兵好,当兵出息。”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等我回来,咱们喝酒。”
“行。”
…
“在吗,阿正。”
他回了两个字:“怎么了?飞总!(笑脸)”
消息发出去,对方的头像闪了一下,很快回了过来。
“能借我点钱吗?我妈住院了。”
陈正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把烟叼在嘴上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:
“打个视频?”
对方秒回了个“好”。
陈正拨了过去,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。
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。
瘦,黑,颧骨很高,眼窝很深,嘴唇干裂起皮。
高飞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,领口都洗变形了,肩膀的位置磨得发白。他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,身后是一面白墙,墙上贴着几张a4纸,写着什么注意事项。
“阿正。”高飞叫了一声,声音沙哑,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。
“大飞。”陈正看着屏幕里那张脸,心里忽然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