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仪瞧她这副模样,忍不住笑着逗她:“五妹妹,今儿见了姑姑,开不开心呀?”
乐仪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,小脸往赵夫人怀里又埋了埋,嘟囔道:“什么心……”
声音含含糊糊的,像是梦话,又像是困得连字都咬不全了。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都笑了开来,连日来压在眉间的阴云也仿佛被这童言稚语驱散了几分。
赵夫人低头看着怀里已快要睡着的乐仪,唇角不觉弯起,抬手轻轻抚着她柔软的发顶:“这些时日大家都辛苦了,回去好好歇几日,晨昏定省也不必来了,只管养足了精神再说。”
第二日,映仪难得睡了个懒觉,实在是这几日太累,吃也素,睡也少,动不动就跪,还得哭出声来,把人的精神气都快磨没了。
快午时了,才由着丫鬟们服侍着起身。
皇帝下旨,全国为镇国公主服丧五月,不能男女嫁娶,也不许大摆筵席。
这几个月在丧期,装扮不能太过艳丽,映仪只简单绾了个发髻,用一根玉簪子固定。
简单吃过饭,映仪就歪在榻上看书。
这个时代也有闲书,类似于现代的小说,还有插画,有的则是一整本连环画、小人书,都挺有意思的。
之前映仪看见有小丫鬟在传阅,翻看之后觉得还不错,也让琥珀去找冯金代购了几本,得闲时就翻上几页,倒也能打发时间。
知晴清点着昨天德妃赏的物件,不禁感叹:“这宫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,这点翠珍珠钗多精巧,还有这镯子,水头真好,还有这簪子上的蝴蝶,跟真的似的,啧啧啧。”
映仪昨天就已经细细把玩过这些物件了,确实每件都是精品。
五姐妹,每人得的赏赐都是一样的,每人一对钗子、一对簪子、一对镯子,外加一副红宝石的头面。
卿思明几兄弟则是文房四宝之类的物件,都是一样的配置,德妃倒是不偏不倚。
这时珍珠进来,一脸喜色道喜:“姑娘,今儿早朝,老爷出任吏部尚书了,咱们夫人得了二品淮阳郡夫人的诰命,现下宣旨的太监正在前院喝茶呢。”
映仪翻书的手微微一顿,指尖停在那一页的插画上,目光却已落向了远处,心思也飘到了那太监带来的旨意上。
吏部尚书,从四品一跃升至三品,这哪里是寻常升迁,分明是天降的梯子,一脚踩上去,便跨过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台阶。
而赵夫人的诰命,更是从四品诰命直升二品,简直是意料之外的荣宠,连映仪都听得有些恍惚。
她明白,皇帝此举,用意昭然若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