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仪笑了笑:“我知道了,母亲。”
她倒是不担心萧衍跑了——如今他已经进了卿府为婿,对内有卿文均这个吏部尚书管着他的仕途,对外他更是深恨萧氏家族,与萧家本就撕破了脸。他只怕是宁愿在卿家受委屈,也不愿意回去当他的大少爷。
他根本没有退路。
况且,映仪觉得萧衍是个面冷心软的人,年少的遭遇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和缺爱,他不会轻易放弃组建起来的家庭,即便自己做了什么错事,他也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原谅。
而赵夫人此时也岔开了话题:“嘉仪的婚期定下来了,二月十九,正是宜嫁娶的好日子。
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些,帮忙打点一下,把嘉仪的嫁妆给备下来。”
映仪微微一愣——这么快?仔细算算,也就不到两个月了。
嘉仪的未婚夫她倒是没见过,可嘉仪未来的婆婆,映仪倒是在赵夫人处见过两回。
那胡母约莫五十出头的年纪,身量干瘦,一张窄长脸上颧骨高耸,薄薄的嘴唇常年抿着。
那双眼睛不大,眼珠子却格外灵活,滴溜溜地转着,打量人时从脚看到头,又从头顶看到脚,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与价钱。
映仪第一回见她时,她正拉着赵夫人诉苦,说家中米贵、柴贵、什么都贵,一把鼻涕一把泪的,可映仪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那截金镯子,成色倒是不差。
怎么形容呢——和胡母比起来,钱夫人之流都被衬托得高贵温柔和气好说话了。
据说胡母早年就寡居了,这没了丈夫的女人,自然而然就会把儿子当作“丈夫”,以作依靠。
所以,这儿媳妇便不是儿媳妇,而是她作为大房、因为没办法亲自为“丈夫”生下子女,为了给丈夫生育子嗣而纳的“妾”。
而这胡志远是她最有出息的儿子,也是最孝顺的儿子,极为顺从母亲,对母亲向来是没有一个不字的。
这又是一款无色无味、但是剧毒的老实人。
映仪心里为嘉仪点了一炷香——原来属于嘉仪的宅斗剧本,她现在才拿到。
她想了想,才道:“母亲,我总觉得嘉仪的婆婆不是个好相处的,以后嘉仪过去受磋磨怎么办呀?”
赵夫人神色却淡淡:“有句老话,多年儿媳熬成婆。你猜为什么要用‘熬’这个字呢?
哪个女子成婚之后,不受婆婆磋磨的?即便是你大姨母那样强势的性格,也在谢家伺候了十年婆婆呢,给婆婆送终之后,她日子才彻底好了起来。
这男子娶妻,为的就是妻子帮着孝顺父母、绵延子嗣、打理后宅、往来女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