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曦摇头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
她知道他在经历什么。突破大境界的最后一步,从来不是力量的积累,是心魔的较量。
叶天明此刻面对的,是他二十三年来最大的心魔——对“自我”的执着。
一个从来不服输、从来不低头、从来都把责任扛在自己肩上的人,要让他放下“我”,比让他去死还难。
“你能做到的。”云曦在心里默默说,“你从来都能。”
第六天。
叶天明尝试了十一次。
每一次都在意识散开到一半时溃缩回来,最远的一次散开了七成,在即将完全融入虚空的最后一刻,恐惧再次将他拽回。
第六天夜里,他睁开眼,第一次在修炼中主动停下。
云曦连忙走过去,蹲在池边,离他一步之遥。
“累了?”
叶天明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疲惫。
不是身体的疲惫,是精神的疲惫。像一个连续攀爬了六天六夜的登山者,抬头看见山顶还在云层之上。
“不是累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是怕。”
云曦没有说“别怕”之类的安慰话。
她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“怕什么,跟我说说。”
叶天明沉默了很久。
池底的阵纹泛着幽幽的光,照在他的脸上,那张年轻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脆弱。
“怕散了就回不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怕‘我’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云曦握紧他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