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是一直两手空空在街上瞎晃悠,说自己是个二手车贩子,别说银峰的眼线,就连路边的巡警都得怀疑他。
周星星坐上去打了三次火,发动机才冒着黑烟喘起来。
摸出阿叻塞给他的接头纸条,地址就在城边儿上的老冯川菜。
馆子藏在一排汽修店中间,一块红漆褪色的老木牌上面原本写着“老冯川菜”,如今那个“菜”字底下的两点彻底掉了,冷眼一瞅像个“老冯川艹”。
推开门就是呛人的辣椒花椒香,直钻天灵盖。
周星星大为震撼,国外唐人街那些中餐馆为了照顾老外的舌头,回锅肉都能给做成菠萝咕咾肉味的甜糊糊。
这破盐壳荒原里的小破馆子,味儿正得跟成都老巷子里的大排档一模一样。
这些本地佬吃的惯吗?
还是嫌自己生意太好了?
靠窗坐了两个穿着脏背心的卡车司机,正一边抹着被辣出来的鼻涕眼泪,一边往嘴里塞米饭。
柜台里坐着个精瘦老头,鼻梁上架着副黑框老花镜,正把算盘扒拉得噼啪乱响。
周星星按照暗号扯着嗓子喊:“老板,来份回锅肉!多放蒜苗,不要郫县豆瓣,拿老干妈炒!米饭要硬的,硬得能砸死人那种!”
算盘声一停。
老冯摘下老花镜擦了擦,冲后厨喊了一嗓子备菜,领着他往最里面的隔间走。
布帘子一拉,给他倒了杯凉白开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可算摸过来了。最近这片地方风声紧得要命,上个月局里派了两个生面孔想摸一摸银峰的运货线,第二天清早,尸体就漂在盐沼的浅水洼子里了。”
帘子一掀,一大盘油汪汪的回锅肉摔在桌上。
肉片边缘卷成了好看的灯盏窝,焦香四溢,上面裹满了通红的辣椒碎和蒜苗段。
连灌了两瓶无醇汽水、肚子里正翻江倒海的周处长哪还顾得上客套,抓起筷子夹起两块大肥肉就往嘴里塞,烫得直吸溜凉气。
“慢点造,没人跟你抢,饭锅里还多得是。”
老冯坐在对面,摸出一根没过滤嘴的旱烟点上:
“打从三个月前开始,i-80公路周围就陆陆续续在丢人。没了二十来号了。全是在这片混的黑工、流浪汉,还有几个流窜过来的变种人。唉…都是些没爹没娘没户籍的散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