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:卫室纯臣尊礼制,邦中元老守纲常
东周之世,王纲渐弛、礼乐渐衰、诸侯擅权、公室渐弱。平王东迁而后,周天子号令不行于天下,四方诸侯各私其地、各利其民、各张其势,僭礼越制之事岁岁滋生,废长立幼之变屡屡不绝,君臣之序乱、父子之伦疏、家国之防溃、礼法之规轻。天下倚强凌弱、以私废公、以欲乱礼、以权蔑道,三代以来承平数百年之礼乐正统,至此摇摇欲坠、岌岌将倾。
中原诸侯林立,卫国居河淇之间,处天下腹心之地,乃周室同姓宗邦、武王少弟康叔封之旧土。立国数百年,恪守周礼、尊奉王室、世守臣节、民风敦厚,素来为诸侯礼乐之表率、宗邦忠义之标杆。然时至卫庄公末年,国政渐弊、宫闱渐乱、私恩乱法、偏爱坏礼,百年清肃之国风,一朝趋于倾颓;累世纯正之宗基,一步走向动摇。
石碏者,卫之世臣也。石氏世代仕卫,累朝忠贞、世守礼法、代传清名,为卫国公室倚重、朝野敬重之望族。石碏生于世宦、长于礼门,自幼浸润诗书礼乐、熟谙君臣大义、深明家国纲纪、洞晓治乱本源。其人身长七尺有余,容色端严、眉目清峻、风骨凛然、举止恭肃,立朝则端庄持重、临事则沉静深思、对众则不怒自威、独处则慎思自省。性刚毅方正、清介无私、守道执着、嫉恶如仇,居家孝悌恭俭、立身克己守礼、从政秉公持正、事君尽忠竭诚,一生以礼法为骨、忠义为魂、公室为念、社稷为心,绝不徇私恩而废公理、绝不亲宗族而乱国法、绝不顺君欲而败纲常、绝不随世俗而堕正道。
少年勤学,遍览周礼六典、百官规制、历代治乱、诸侯得失,于礼乐尊卑、君臣位次、父子伦常、家国秩序,字字深究、句句笃行,早立以礼定国、以义护邦、以忠辅君、以正矫世之毕生志向。弱冠入仕,初为卫国下大夫,履职不苟、处事不怠、守职不私、行事不偏,历仕数载,逐级迁升,累功至卫国上卿,位列六卿之首,总领卫国朝政、掌邦国礼法、督百官履职、规君主言行,是为卫国朝堂柱石、公室倚仗、礼法宗主、朝野师表。
彼时卫庄公在位,名守周制、实乱旧章。庄公为人,性宽和而无断、心偏爱而失公、重私情而轻礼制、宠嬖幸而疏嫡长。君临卫国数十年,无雄才大略以拓疆立业,无严明政刑以整肃朝纲,无中正公心以安定国本,唯以妇人私爱乱储君之制、以宫闱偏宠坏家国之规。
庄公有正夫人庄姜,齐侯之女也。貌美贤德、端雅知礼、恭顺持家、端庄主宫,素有贤名,冠于诸侯。然庄姜无子,终身未诞嫡嗣,是以卫国储位悬空,国本无托。庄公后娶厉妫、戴妫,皆陈侯之宗女。厉妫生子早夭,戴妫生子二人,长曰姬完,次曰姬晋。姬完居长,性温和恭谨、敦良守礼、沉静有度、心性端正,依周室嫡庶长幼之制、诸侯传位旧规,当立为卫国太子,承继宗庙、奉祀社稷、统领邦国。
偏偏庄公后宫有一嬖妾,出身微末、姿容妖冶、巧言善媚、柔顺善宠,最得庄公欢心,朝夕侍奉左右、日夜蛊惑君心。庄公沉溺私爱、偏宠此妾,爱其柔媚、信其谗言、顺其私欲、听其蛊惑,格外钟爱其所生幼子州吁。
州吁者,庄公庶子也。自幼得君父无度溺爱、无端骄纵、无礼约束、无法管教,养成乖戾恣肆、凶狂好武、桀骜不驯、狂悖无君之性。年少便喜兵戈、好杀伐、乐争斗、尚强横,终日聚集市井无赖、宫中小竖、轻薄少年,驰马射猎、游荡郊野、欺凌百姓、擅弄武力,目无尊卑、心无礼法、行无规矩、言无敬畏。
庄公溺爱幼子,视而不责、闻而不训、纵而不制、恶而不惩。州吁稍有喜怒,庄公必曲意纵容;州吁稍有诉求,庄公必尽数依从;州吁妄作非为,庄公一概包庇;州吁僭礼越制,庄公全然不问。久而久之,州吁愈肆无忌、愈狂无度、愈横无拘、愈傲无君,心中唯知君父溺爱,不知朝廷礼法;眼中唯有权势武力,无有尊卑次序;行事只凭一己私欲,不顾家国安危;为人只恃一身强横,不畏朝野公论。
卫国朝堂,自此隐生巨祸、暗埋乱源。
彼时朝堂群臣,或畏君威而不敢谏、或贪禄位而不敢言、或存私念而观望、或随君意而阿附。文武百僚半数缄口、多数苟安、无人敢言溺爱之弊、无人敢谏纵子之失、无人敢正储位之规、无人敢杜祸乱之萌。朝野之间,人人皆知州吁骄横必乱、庄公偏爱必危、储位不定必倾、礼法松弛必败,却皆明哲保身、闭口不言、袖手旁观、坐观其弊。
唯石碏心忧社稷、情系宗邦、身担朝纲、职司礼法,不忍卫国数百年礼乐宗邦毁于私爱、累世清肃国基败于偏宠、代代传承纲常乱于庶子、千秋安稳基业倾于骄纵。身为上卿,掌邦国礼义、任社稷栋梁、负百官表率、担治乱之责,若身居高位而坐视国弊、手握纲常而放任乱源、位列元臣而缄口不言,则上负公室、下负万民、中负初心、内负臣节。
石碏遂决意犯颜直谏、正色匡君、力矫君失、固定国本、严守礼制、杜绝乱阶。
其时暮春时节,卫都帝丘风和日暖、草木扶苏、郊野清明、宫城恢弘。庄公居于正殿昭明台,处理朝事已毕,左右嬖妾随侍、近臣拱立,殿内氛围松弛、君意闲适。庄公方欲下诏,令府库多出财帛、广备车马、整饬弓马,赐予州吁,令其扩充私蓄、广聚徒众、肆意游猎、纵情嬉武。
内侍承旨,方欲草拟诏命,石碏执笏趋朝、正色入殿、整冠而立、躬身进言,神色肃穆、言辞恳切、正气凛然、句句针砭时弊。
石碏当庭谏曰:“臣闻,爱子当教之以义方,弗纳于邪。骄、奢、淫、逸,所自邪也;四者之来,宠禄过也。人君爱其子,非厚其财帛、广其车马、纵其嬉游、肆其强横,乃是立之以礼、教之以义、束之以法、限之以度,使其知尊卑、明长幼、守本分、安位次。
今君侯钟爱庶子州吁,宠溺无度、纵容无节、赏赐无厌、约束无存。自幼任其好武、恣其狂行、顺其私欲、纵其骄心,使其目无礼法、心无敬畏、行无规矩、身无节制。
嫡庶有别、长幼有序、尊卑有位、上下有分,此乃周室万世之定制、诸侯立国之常轨、家国安宁之根本、礼乐存续之源头。
今太子姬完,年长有德、恭谨守礼、温良端厚、沉静安分,合该主器承统、镇抚邦国、安定人心、延续宗祀。州吁乃庶子,位次居末、名分有定、职分有限、位次有规,本当安分守礼、敬事嫡兄、恪守臣道、谨守庶节。
君侯废尊卑之礼、乱长幼之序、纵庶子之骄、破家国之规,偏爱过度、宠禄逾制、纵容无度、姑息无方。州吁恃宠而骄、凭爱而狂、好武横行、结众游荡,长此以往,宠极必骄、骄极必横、横极必乱、乱极必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