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胥臣列传

作者:不争隐己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晋国百年积累的朝堂正气、宗室根基、贤臣班底、礼乐纲常,一朝崩塌、尽数残破。

彼时公子重耳居于蒲城,封地紧邻戎狄、地偏境荒、城郭简陋、兵力微薄、无险可恃、无援可依。申生冤死之讯传至蒲城,举府悲恸、左右惊惧、人心大乱。重耳素性仁厚、孝悌恭谨、重情重义,闻兄长含冤殒命、无罪受诛、忠而被弃、孝而被杀,悲痛欲绝、寝食难安、涕泪沾襟、数日不语。

府中幕僚、侍从宾客、属地官吏,皆知朝堂奸佞已然锁定公子、祸水将至、杀身之祸迫在眉睫,人人惶恐、各怀去意、进退两难、朝夕难保。

时有蒲城守将、献公近臣勃鞮,素受骊姬暗中授意、久伺公子动静、暗藏祸心、奉命监视重耳、伺机发难。骊姬私遣密使奔赴蒲城,传献公伪诏,令勃鞮即刻率兵围府、擒拿重耳、削除公子爵位、押解归绛、听候发落,实则暗嘱其就地诛杀、永绝后患、根除储位隐患。

绛都奸党私书往复、密令频传,朝堂杀机暗藏、刀斧暗悬、罗网密布、祸至无日。

当此生死顷刻、祸乱临头、进退维谷、无路可退的绝境之时,重耳门下宾客、晋国贤士人心涣散、纷然离散。有贪生畏祸者连夜遁逃、弃主而去;有趋炎附势者暗通奸党、伺机投敌;有怯懦无能者束手无策、坐以待毙;有犹豫不决者徘徊观望、首鼠两端。

十九年后追随重耳成就霸业的诸多贤臣,此时尚有半数蛰伏乡野、未入幕府,而身在蒲城的随行僚属,多有动摇溃散、难守初心、难持忠义。满堂宾客、数十幕僚,临难之际,寥寥数人坚定留守、不离不弃、愿共生死、同担祸难。

乱世人心、名利人情、趋避本性,尽数显于危亡顷刻之间。

胥臣此时已然确认终身追随重耳、辅佐明主、不改初心、不移忠义。自申生蒙冤、朝堂大乱、奸邪当道、公子遇祸以来,他日夜奔走、静观局势、细察人心、预判祸机、暗筹退路,从未有过半分退避之意、丝毫畏惧之心。

乡邻亲友、昔日同窗、乡里贤达,皆再次登门苦劝,字字恳切、句句惊心:“今晋室大乱、君昏妃佞、奸党横行、公子濒危、大祸临身、玉石俱焚。蒲城旦夕必破、公子朝夕难保,追随已久者尚且四散逃生、弃主自保,君本闲居乡野、无官无职、无禄无位、不受公恩、不居朝列,本可置身事外、安然避祸、归隐自保、保全宗族、安稳余生,何苦执意追随危主、身陷绝境、自蹈死地、累及家门?

乱世之中,良禽择木而栖、贤臣择主而事。今重耳势穷力竭、身陷罗网、无兵无地、无援无依、大势已去、危在旦夕,已成必败之局、必死之途,纵有贤德、空有大志、难挽倾覆、难脱祸难。君怀经天纬地之才、安邦定国之学、弘文兴礼之识,何必陪葬败局、埋没贤才、枉送性命、空负平生所学?

速速断念抽身、远走他乡、归隐山林、藏才守拙,以待他日明君出世、天下清明,再图功业、再展宏图、方为全身成事、智士所为!”

胥臣立于庭前、迎风而立、神色淡然、目光坚毅、心志笃定,听罢众人规劝,徐徐拱手作答,语态温和而字字铿锵、神情谦和而风骨凛然:“诸君所言,皆为自保全身、趋利避害、明哲远祸之智,是乱世庸人常态、俗世功利常情,非志士忠臣本心、贤士立身大道。

人生在世,立身以品、处世以义、成事以志、立德以恒。得志之时趋附而来、享禄受恩,失势之时弃之而去、避祸逃生,是市井小人之行、浮华俗子之态,非我胥臣所学所守、初心所志。

公子重耳,仁孝明德、礼贤下士、胸襟开阔、格局宏远、心存社稷、体恤苍生、无丝毫过恶、无半分悖逆,只因贤名太盛、贤德太彰、为奸佞所忌、为后宫所妒、无辜罹祸、无端遇困、身陷绝境、受尽冤屈。

乱世之中,贤主蒙难、正道受抑、忠良遭祸、仁义受欺,若天下贤士皆避祸而去、见难而退、见危而弃、独善其身,则仁义何在?忠义何存?正道何兴?乱世何治?

我昔年静观时局、细观诸子、慧眼择主、笃定追随,非为公子势盛位尊、有权有禄、可借势成名、可攀附显贵,实因慕其明德、敬其仁心、信其大志、知其终可拨乱反正、重整晋纲、安定社稷、匡扶乱世、普惠生民。

择主于盛世易,守主于危难难;附势于显赫易,尽忠于困厄难。盛世从君,不过逐禄求名;危世守主,方是见心见节。今日公子山穷水尽、身陷绝境、众叛亲离、大势倾颓,正是志士验心、忠臣守节、贤士报恩、初心见真之时。

我若此时弃主逃生、背义而去、趋利避害、苟全性命,纵使他日保全其身、安度余生、博取功名、成就富贵,亦终生心有愧疚、身有污点、道义有亏、初心有愧,百年之后、青史留名、终为不义之人、无节之士,何颜面对圣贤所学、祖训所托、天地良心?

乱世功业,不在顺境趋附、不在盛世争功,而在绝境相守、危局共济、患难相随、死生不负。

今日蒲城虽危、大祸虽近、前路虽绝、大势虽颓,然天道轮回、盛衰无常、祸极必福、乱极必治。公子身具明君之度、霸主之资、容人之量、济世之心,今日之困,不过一时磨难、乱世淬炼、天道砺才、苦心劳志,绝非终身困顿、永世沉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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