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朝堂休值,百官散朝,梁竝、屠贾二人立于廊下,见羊舌职端坐官舍、伏案整理礼乐典章、静心校勘朝堂仪度、默然值守、恬然自安,全无躁进钻营之态、争竞攀附之容,二人相视冷笑、公然嘲讽。
梁竝扬声笑道:“羊舌世家贵子,日日枯坐冷衙、埋首故纸、拘守虚礼、甘居微职,何其迂也!当今之世,权在六卿、功在征伐、利在钻营、贵在攀附,谁人不奔走权贵、追逐功名、图谋高位、积攒家势?独君守此无用礼乐、拘此虚浮条文、甘居清冷微秩、不求寸进,空负世家出身、枉负一身才学!”
屠贾亦附和讥言:“世人做官,为权、为名、为利、为家族。君出身名门、年少有才、声名在外,若肯屈身依附世族、结交权贵、顺势钻营,何愁官位不升、家门不盛、名利不获?如今坐守冷职、淡泊无为、不趋不附、不争不竞,纵通诗书、熟礼乐、知礼仪、懂规矩,终究无补身家、无益仕途、无功社稷、无利宗族,徒自苦耳!”
二人言语轻薄、嘲讽直白、当众戏谑、暗含轻视,周遭值守小吏、往来官僚,皆侧耳观望、默然旁观,静待羊舌职动怒辩驳、或是窘迫失语、或是隐忍退让。
乱世朝堂,众人皆趋利逐功、随波逐流、依附权势、竞逐繁华,淡泊守正之人,最易遭世俗非议、功利嘲讽、群小轻贱。
羊舌职伏案如故、神色不改、眸光沉静、心无波澜,缓缓置笔、从容抬首、语气温润而道义铿锵、言辞谦和而理据凛然,对二人从容答道:
“二位所言,乃世俗之见、功利之心、乱世之习、小人之谋,非朝堂正道、非臣子本心、非世家立身、非社稷长久之计也。
世人以为,掌权方为功、得位方为荣、逐利方为智、攀附方为能。殊不知,天下有四功,世人多不见之:
整肃礼法、端正朝风,是万世之功;
维系礼乐、传承王道,是千古之功;
澄净人心、规劝世风,是众生之功;
调和朝野、消弭纷争,是社稷之功。
征伐之功,止于一代;权谋之功,止于一时;功利之得,止于一身;权势之盛,止于一世。
礼乐长存、道义恒在、规矩永续、清风久传,可以维系王朝、安定朝野、教化万民、规范百代。
当今晋国,霸业鼎盛、兵甲强盛、诸侯臣服、疆域辽阔、国库充盈、三军精锐,看似无所不有、无所不能。然兵强而礼疏、功盛而德薄、势大而心骄、位高而风侈。
世族日盛则私心日长,权贵日尊则礼法日轻,功利日重则道义日微,争夺日繁则谦和日少。
若朝堂百官皆如二位所言,弃礼逐权、废义逐利、舍道逐功、背正逐私,举国上下尽是钻营之徒、争竞之臣、功利之士、依附之人,不出数十年,礼法尽废、朝风尽坏、民心尽躁、世族尽骄、公私尽乱、社稷尽危。
乱世之所以乱,非无兵也、非无财也、非无地也、非无君也,礼崩乐坏、道亡义失、臣心逐私、朝堂无范也。
我居礼乐之职、守文教之官、掌典章之责、司规矩之任,看似清淡无为、无赫赫之功,实则日日扶正朝风、时时维系礼法、刻刻安定人心、年年铺垫国基。
我不争一时之官位,而守万世之规矩;
不逐一身之名利,而护一朝之清风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