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伍子胥列传

作者:不争隐己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第一节:楚室良臣遭构陷,伍门孤子走荒榛

周景王末年,天下王道渐微,诸侯擅权,礼乐崩弛,征伐无度。中原列国各据山河,相互倾轧,强弱更迭无有虚日。南方荆楚承江汉之险、坐拥千里膏腴,历数代先君拓土开疆,国势日隆,雄踞南国,窥伺中原,俨然成一方霸主。楚平王即位之初,承先王余威,府库充盈,甲兵精锐,四境安定,朝野尚且清宁。彼时列国环视,晋踞北地以扼中原咽喉,齐镇东海以固东方屏藩,鲁卫附庸恪守旧礼,燕秦偏安各守一隅,唯楚国地广兵强,屡兴北伐之师,与晋国百年争霸,相持不决,成南北对峙之局。

楚国宗室世家林立,勋臣世族盘根错节,朝堂之上清流与浊流并立,忠良与奸邪同朝。伍氏一族世居楚地,累世簪缨,世代忠直,为楚室累朝倚重。伍氏先祖自楚庄王之世便入仕朝堂,秉公履职、刚正不阿、不附权贵、不徇私弊,数代深耕楚廷,辅政安民、整肃吏治、镇抚边鄙,累建殊勋,深得楚民信服、历代楚王敬重。传至伍奢之世,伍氏门风愈发清正,家风敦厚、诗书传家、忠义立世,为楚国朝堂第一清流世家,朝野上下无人不知伍氏忠烈之名。

伍奢天资端厚,性秉中正,生而肃穆,少有大志,幼习诗书礼义,长通治国安民之道、晓山川形胜之理、明君臣立身之节。其为人也,襟怀坦荡、刚直无私、居官清正、不阿权贵、体恤民情、敢于直谏,终身以辅君定国、匡正朝纲、安恤黎元为己任。弱冠入仕,历任郎官、大夫、太傅诸职,履任之处吏治清明、弊政尽除、民生安乐,政绩昭然于朝野。楚平王素知其贤,敬重其德,特拜伍奢为太子太傅,专职辅佐储君太子建,教习礼乐经义、帝王之道、治国之策,执掌东宫教化,为楚室储养国本。

伍奢育有二子,长子名尚,次子名员,字子胥。兄弟二人禀赋迥异,各有奇才,皆为当世罕见之英才。长子伍尚,生性温良敦厚、仁孝恭谨、谦和质朴,笃守礼义、敬亲睦友、心性纯良,有君子之德、长者之风,天资沉稳内敛,不善机变却恪守本心,以诚待人、以忠立世、以孝传家,是世间至仁至孝之君子,时人皆称伍氏长公子有古贤之风。次子伍子胥,生得形貌魁伟、风骨峥嵘、眉目朗星、气度不凡,身长八尺有余,肩阔腰挺、神采凛冽、双目炯炯有神,藏山河万象、含机变智谋。其年少之时便异于常人,天资绝顶、聪慧过人,博览群书、贯通经史、深谙兵法、通晓权谋,上知天道兴衰之理,下晓人世治乱之机,中明君臣进退之节。

子胥生性刚毅沉雄、隐忍多谋、胸藏丘壑、志存高远,不喜凡俗苟且之事,不屑朝堂趋附之态,自幼便怀匡世济民、安邦定国之志。少时游学楚地山川,遍历江汉疆土,察民生疾苦、观吏治利弊、辨山川险阻、识列国强弱,年纪轻轻便洞悉天下大势、深谙为政之道、通晓用兵之法。时楚地耆老观其风骨气度、听闻其谈吐谋略,皆叹:“伍氏次子,非人臣之器,身负经纬天地之才、扭转乾坤之智,他日必能搅动风云、名动列国!”

伍氏父子三人,父为当朝太傅、忠良重臣,二子年少英才、声名渐显,一门三贤、忠义传家,一时冠绝楚廷,朝野称颂,四方敬仰。彼时楚国朝堂,尚有一人与伍奢同辅东宫,名为费无忌,官拜太子少傅。费无忌出身寒微,无世家根基、无德行才学,唯擅察言观色、阿谀奉承、投机钻营、媚上欺下。其为人阴柔狡诈、心胸狭隘、贪权慕势、嫉贤妒能,心藏奸邪、行多苟且,无半分忠臣履职之心,唯有一己私利之念。

费无忌侍奉太子建,久居东宫,却始终不得太子信任。太子建天性仁厚、明辨是非、亲贤远佞,敬重伍奢之忠直博学,厌弃费无忌之谄媚鄙陋,日常议政论道、研习经义,只与伍奢朝夕相伴、虚心求教,对费无忌始终疏而远之、不予重用。费无忌久怀怨怼,心中嫉恨伍奢贤名、嫉妒太子信任、愤恨自身不受器重,日日筹谋夺权固宠之计,暗中滋生构陷忠良、离间君臣、倾覆东宫的奸邪之心。

楚平王七年,楚国与秦国结邻邦之好、通婚姻之盟,欲结秦楚之亲以固邦交、制衡晋国。秦哀公以宗室幼女孟嬴公主许配楚国太子建,联姻修好、共结盟约,南北互通、共抗中原。楚平王遣费无忌出使秦国,迎娶孟嬴公主归楚,筹备太子大婚之礼。费无忌抵达秦国,初见孟嬴,见其容貌绝世、风华绝代、端庄温婉、美艳无双,为天下罕见之绝色佳人。其人心生歹念、陡起邪谋,即刻筹谋献媚君王、离间太子、谋取权位的毒计。

费无忌归楚复命,不先报联姻事宜、不陈邦交大礼,反而单独觐见楚平王,极尽谄媚之词、大肆夸赞孟嬴之美,巧言蛊惑、蓄意挑唆。

费无忌伏阶叩拜,躬身进言:“臣奉王命出使秦国,迎取秦女孟嬴,一路观其容色、察其仪态,此女天生绝色、艳冠天下,身姿温婉、气质雍容,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。秦地山川灵秀,尽钟于此女一身,绝代风华、举世无双。太子年少,性情恬淡,恐难消受此绝世佳人。然君王春秋鼎盛、威仪天下、雄主风姿,唯有我王可配此绝代芳华!”

此言一出,悖逆人伦、罔顾礼法、颠倒尊卑、蛊惑君心。楚平王本非圣明之君,晚年心志懈怠、耽于美色、疏于朝政、耳根偏软,素来喜好逢迎、易受蛊惑。听闻费无忌一番谄媚妄言,顿时心有所动、色心大起,贪恋孟嬴绝世容貌,全然不顾君臣礼法、父子伦理、邦交信义。

费无忌见君王心动,知晓奸计可成,随即步步紧逼、巧言诡辩、百般撺掇:“君王乃一国之主、万乘之尊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四海佳丽莫非王臣。区区秦女,入楚便是楚地之人,归王便是君王所有。若归于太子,不过东宫一妃;若纳入后宫,可伴君王左右,增益宫闱之美,且秦楚盟约因君王亲纳,愈发牢固,列国皆知秦楚亲厚,再无间隙。此一举两得、利国利王之策,愿君王圣裁!”

楚平王被奸言迷惑、被美色蛊惑,彻底忘却君臣道义、父子人伦、家国礼法,全然不顾太子数年婚约、不顾列国耻笑、不顾天下公论,竟然应允费无忌邪计。二人暗中密谋,调换婚嫁人选,另择宫中侍女一人,稍加妆饰、教习礼仪,伪作秦女,送入东宫婚配太子建,而将真正的孟嬴公主纳入楚平王后宫,占为己有。

此事隐秘操作,朝野之初无人知晓,唯有费无忌居中操盘、全程把控,独享献媚君王之功,深得楚平王宠幸信任。自此之后,费无忌彻底脱离东宫僚属,常伴君王左右、出入宫禁、参与朝政、执掌近侍权柄,权势暴涨、气焰滔天,一跃成为楚平王身边第一宠臣,专擅宫闱、干预政事、把持近权、祸乱朝纲。

费无忌既得君王宠信、手握权柄,心中依旧忌惮两件大事:其一,忌惮太子建知晓婚变真相,心生怨恨、记恨自己,他日君王驾崩、太子即位,自身必遭清算、死无葬身之地;其二,忌惮伍奢身居太傅高位、德高望重、刚正不阿,洞悉其中猫腻、知晓自己奸邪行径,一旦直言进谏、揭穿阴谋,自己必身败名裂、祸及宗族。

一念及此,费无忌歹心愈炽、恶念丛生,决意先下手为强,彻底铲除太子建、倾覆伍氏一族,永绝后患、稳固权位。自此,费无忌日日侍奉君王身侧,暗中罗织罪名、捏造谗言、挑拨离间、离间君臣,日夜在楚平王面前诋毁太子建、污蔑伍氏忠良。

初时,太子建全然不知婚嫁调换之事,居于东宫、谨守本分、勤学修德、辅理庶务,依旧仁厚勤政、心怀家国。然谗言日久、积毁销骨,费无忌朝夕进谗、日日构陷,所言皆是离间君臣、污蔑储君之语。

费无忌常于无人之处密奏平王:“君王不知,太子自建婚异变之后,心中常怀怨怼、暗生恨意。太子以为君王夺其婚配、辱其名节、轻其储位,私下多有怨言、常怀不忿。太子久居东宫,亲近伍氏父子,私结朝臣、暗蓄势力、笼络军心,意图掌控朝堂兵权、觊觎至尊之位。臣观太子近来举止异常、神色有异,每与伍奢、伍尚、伍子胥私会密谈,屏退左右、不知所言,恐有谋逆叛乱、逼宫篡位之心!”

楚平王初时尚且半信半疑、心存疑虑,念及父子亲情、伍氏旧功,未曾轻信谗言、妄动杀心。奈何费无忌持之以恒、日夜构陷、添油加醋、伪造踪迹,今日言太子私通邻国,明日报储君私收军心,后日奏伍氏暗结朋党,日复一日、层层叠加,谎言重复百遍便似真话,谗言累积日久终惑君心。

平王晚年心性昏聩、多疑猜忌、薄情寡义,渐被奸邪蒙蔽心智,渐渐疏远太子建、猜忌储君忠心、厌恶东宫僚属,对伍奢的直言劝谏愈发反感、愈加忌惮,君臣之间隔阂日深、猜忌日重、情义尽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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