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前,这里不是湖。那是一场神魔大战,两路军马厮杀,打沉了山河,日月无辉,神魔尸体堆积成山。李峥抱着膝盖听,后背发凉。
“后来有上界仙人路过,引来了天水。”
“天水?”
“就是这道天河。”甲木抬手指向那道从天而降、笔直落入湖心的水流。“仙人引天河之水冲刷万年,煞气渐消,大地回春。”
月光下那道天河像一柄悬在天地间的剑。
“可是小友可知,这天河之水从何而来?”
“从天上?”
“从书中来。”“上界的稷下学宫,日日有学子诵读圣贤文章。”“文章读到极处,道理显化,文运凝结,便化作这道天河。”“清莲湖的每一滴水,都是圣贤道理。”
李峥张着嘴合不拢。他会背床前明月光,却从没想过书里的道理能变成一条河。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关系大了。”“那夜金鲤逆流而上要跃龙门。龙门之后是什么?”“是海。”
“不,是天门。”“那一夜金鲤化蛟,你也分了一场机缘,可只知道一半。”“金鲤闯进天河源头,惊动天门,惹来神将,被一击打落。”“就在神将出手那一刹,它和你阴差阳错,从这天河里夺取了一分文运。”
李峥猛地抬头。
“一文运,藏在你们体内。”“金鲤得的那份助它开了灵智;你得的那份,化作了你体内的火晶、你那一身怪力、你那一双顺风耳。”“这就是你六识一日比一日敏锐的根子。”
李峥如遭雷击。原来力气变大、耳朵变灵、骰子能听声,不是因为天纵奇才,是因为身体里藏了一分圣贤道理。
“道士爷爷,这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
“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”“文运入体,肉身被洗涤,经脉被拓宽,气府被撑开,这是天大的福分。”“可你的神魂还是十三岁少年的神魂。”“小碗装一桶水,装不下就会溢,会撑,会裂。”
“到那一天,你这具肉身就是一座华丽的坟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遇事不决,可问春风。”甲木说。
“春风在哪儿?”
甲木笑笑没答,竖起两根手指:“两个法子。”“其一,拜入老道门下,传你养神炼魂的道法。”“其二,为你点化——唤醒你体内那一分文运,让清莲湖的水运与你共鸣,让百家道理为你开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