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试剑石是真的,它认钉。”阿九抬起头,“归云剑庐的试剑石,两百年前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,后来被人在里面埋了东西,专门用来照出钉脉的人。你的手一放上去,它就渗出了红线,和我肩膀上这个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,慢慢地,把灰衣的领口往下拉。
左肩后面,靠近肩胛的地方,有一枚米粒大的暗红色小点,钉形,钉尖朝下。
不是死的。昏黄的灯光里,那个小点隔很久才亮一下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在偶尔睁开。
秦烬的呼吸停了一息。
槐溪村,那个坐在条凳上的老汉。锁骨下面,一模一样的黑点。
“桩。”他说。
阿九的脸色变了:“你……知道这个词?”
“见过。”秦烬说,“一整村。”
阿九没有说话。很久之后,他的肩膀轻轻地抖了起来。
“我是九年前被挑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巡查司去育婴堂,一个一个摸骨头。我是第九个,他们就叫我阿九。”
“南荒有多少这样的人?”
“每个门派一两个,我不知道别处,只知道,我这个是归云剑庐的。”阿九把领口拉好,声音更低了,“我们的活儿就是看着。新来了什么人,什么时候走,山上有没有人修钉脉的功法,有没有……钉的味道。每三天,往外放一只蜂。”
他拿起竹筒,轻轻晃了晃,里面传来细细的嗡嗡声。
“传信蜂。”阿九说,“放出去,它会飞到最近的巡查司。”
“你今晚要放?”
“子时之前。”
“放什么?”
阿九看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东西:“放‘试剑石有异动,疑似钉脉’。”
柴房里一下安静了。
秦烬没有动,只是慢慢抬起头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