袖子一挥,声音亮得能掀翻屋顶!
“周兄!刘兄!别啃书了走走走!我跟你们说,樊楼后院的厨子新琢磨出一道蟹粉酿橙,把蟹黄拆得细细的塞到鲜橙里蒸,锁着满屋子的香!”
“我昨日路过闻了一口,到现在还惦记着!今日我做东,咱们痛痛快快去吃一顿,再切两斤羊羔酒!”
被他唤作刘青云的青年指尖还停留在《孟子》的注疏上,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!
他指尖磨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,眼底是掩不住的倦意——距离今年的发解试只剩不到三个月!
案头的模拟题已经堆得半人高,昨夜他在青灯下坐至三更,眼底的青黑到现在还没消!
“我就不去了,夫子留的三篇时文还没写完,再过些日子就要下场,半点松懈不得!”
“改日等我考完,我做东,请你们去望湖楼吃刚出水的莼菜鲈鱼!”
说完他便把书卷仔细包好书皮,往肩上一搭,对着两人拱了拱手,脚步稳稳地踏出了书堂!
卢凌风望着他的背影还想喊两句,周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:“别喊了,刘兄今年是要搏一个功名的,如今正是悬着心熬的时候,咱们就别去扰他的清净了!等他考完,咱们再凑在一起喝个痛快也不迟!”
“也对!”卢凌风挠了挠头,把手里的折扇“哗啦”一声撑开,扇面上画的歪歪扭扭的山水跟着晃!
“那咱们俩走!少了刘兄,咱们俩也能吃个尽兴!”
两人各自唤了在廊下候着的书童,把沉甸甸的书袋扔给小厮,并肩踏出了书堂的木门!
门口的马夫早就把马车套好了,青布车帘擦得干干净净,车轮边的桐油刷得发亮!
两人先后弯腰钻进车厢,马夫一甩马鞭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惊飞了檐下的几只麻雀,青马拉着平稳的车厢,顺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缓缓往前驶去!
车轱辘碾过石板缝里落的桐花,发出细碎的轻响!
周易半倚在车厢的软垫上,一边听卢凌风唾沫横飞地讲前几日去郊外赛马的趣事,一边随手掀开侧旁的车帘往外看!
世人总说大宋是“弱宋”!
北边的辽人虎视眈眈!
西边的西夏时不时起兵犯境!
可只有真的走在这片土地上,才能摸到这个朝代藏在兵甲缝隙里的滚烫烟火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