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板房外海堤上,风更凉了些。
贾玲娥没急着走,抱着手臂靠在防浪墩上,银羽胸针在灰白的天光下晃了一下,递给他一杯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热美式,笑意懒懒的:“计战神今天这手比换茶盏还省劲,连袖子都没理,就蹲地上听柜子‘说话’了。夜莺那份伪损模板,没白给吧?”
“模板对得上九成,省了我十分钟嗅探的功夫。”计俊峰接过咖啡没喝,只拿在手里暖了暖,目光落在海堤尽头那排锈迹斑斑的旧仓库上,其中13号仓库的卷帘门半掩着,里头一点冷白的灯竟真亮着,“13号亮灯了。”
贾玲娥顺着他视线瞥了一眼,唇角那点懒意收了收,声音压低了半度,风情里终于透出点正经的沉:
“郝富仲今早没来南港,人就在13号里跟冥殿滨海联络人碰头,打算等凯恩‘制造完自燃事故’就当场签地块收储意向书,把南港节点洗成废地塞进郝氏壳子。现在凯恩被带走,他那张意向书成了笑话,里头的人这会儿估计正急得烧文件呢。”
她指尖转了转银羽胸针,偏头看他一眼,那点暗藏的试探又悄悄浮上来:“计战神要是想顺路去13号‘听仓库说两句真话’,夜莺可以替你把外围治安岗的视线挪开半刻……不过我可先说好,进去容易,别把冥殿那联络人的底牌全掀了,留两根线给我夜莺慢慢收,成不?”
计俊峰把热美式在掌心转了半圈,没立刻答。
海风把13号仓库卷帘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纸页焦味送过来,混着冥殿那种特有的冷甜香精味——和之前百毒门、寒蚀堂的腥气不同,都市里的暗线不沾药粉,沾的是文件、合同、还有烧不完的假意向书。
他抬眼,朝贾玲娥微微一笑,把“留线”的话接得妥妥的:
“不掀底牌,就进去听它‘自白’两句,顺手给你留半份仓库日志当夜莺的收线礼。至于郝富仲那张烧到一半的意向书……我不动他,让他自己揣着半张焦纸回郝家,比当众扒了他体面还疼。”
贾玲娥眉尾一挑,笑出声来,那声笑终于没了试探的刺,真有点爽利的意思:“行,计战神向来最会给人留‘半张焦纸’的体面。那外围我替你遮三分钟,够你听够就回来。”
她转身前指尖轻轻在计俊峰手背一点,银羽胸针一闪,人已经矮身没入海堤下的辅助队人影里,风把那点暗红衣角吹走,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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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号仓库卷帘门缝里漏出的光很窄。
计俊峰没硬撬,只贴着门缝听了两息,确认里头三个人、一台碎纸机还在嗡嗡转、郝富仲那把压低的金丝眼镜声正咬着牙说“凯恩怎么这么废物”之后,从夹克内袋摸出录写器,贴着卷帘门金属边轻轻一靠。
和配电柜一个路数。
仓库这卷帘门是智能电控的,灰鸦组装伪损设备时顺手接了同一条内部网线,门控日志、碎纸机最近十分钟碎掉的文件缓存残片、甚至桌边那台笔记本没来得及清掉的南港收储意向书草稿……全在门控芯片的缓存里躺着,就等谁肯蹲下来、像哄一台旧柜子似的听它说两句。
三分钟,够了。
录写器轻轻一震,缓存抓完。他没进门、没惊动里头任何一个人,甚至没让卷帘门发出半点异响,贴门站了三息,听里头郝富仲把半张焦纸拍在桌上骂了句脏话,才慢悠悠直起身,把录写器收好,沿海堤绕回贾玲娥留的那道视线缺口。
风把海腥味吹了一脸,他夹克内袋里这会儿躺着三样东西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