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光荣提着一根长竹竿从树林里跑出来,趴在桥栏上往下看。
沟底黑咕隆咚的,只听见喘气声和骂娘声。
他将竹竿绳套往下一探,精准地套住了一个人的肩膀,往上一提,那人被勒得直叫唤,双手下意识抓住绳套,整个人被半提半拖地拽到了沟沿。
杨光华也依样套住了另一个,两人合力往上拉。
“别动了,越动勒得越紧!”吴光荣朝沟里喊了一声。
两个逃犯被拖上来的时候,浑身上下全是烂泥和草屑,浑身抖得像筛糠,牙齿打得咯咯响,连跑的力气都没了。
杨光兴拿麻绳把两人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,四个人押着他们回村,刚才的响动早惊得满村的狗狂吠不止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公社和县里都来了人。
两个逃犯被押上了拖拉机,吴光荣和杨家三兄弟各领了两百元奖金,外加一面“英勇擒敌”的锦旗。
消息传开,庞家寨一下子轰动了。
乡亲们议论纷纷,说吴家那小子不光胆子大,脑子还特别好使——那请君入瓮的计策,硬是让两个亡命之徒自己跳进了沟里,一枪没开,一刀没动,就把逃犯抓住了。
江文英听说后,破天荒地没有再唠叨“败家儿子”,只把奖金翻来覆去数了三遍,小心翼翼地锁进了柜子最底层。
而吴光荣心里已经在盘算:加上这笔,过年以前再挣两百,给大姐置办嫁妆的钱就齐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在这个极端贫困的年代,极端贫困的家庭,改变命运的第一桶金,他算是挖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