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看,竟是朝阳桥——这烟可了不得,这种场合发得起,长脸!
人比人,真是气死人:旁人吃九分一包的春耕和等外烟都要断火了,人家却散得起三角六分一包的朝阳桥。
众人坐了一会儿,喝几杯酒,抽几支烟,便告辞上工去了,走时留下话:下午三点收了工再来。
一人喝两三杯、抽四五支不算多,却禁不住人多。
烟抽完了,酒壶也空了,江永亮与吴光荣相视苦笑:“下午吃的烟酒,只有再去乡上买回来了。”
幸得吴光荣昨日有奇遇,如今怕连县长都没他有钱。三人中午又去永红乡供销社买了十条朝阳桥、四十五斤玉米酒回来。
下午三点,生产队为江家寿宴提前收工。
凡是打过招呼的,回家放好工具,洗了手,便带着一家大小来了。
男子汉们喝酒抽烟,舅舅们安排他们单坐一桌,慢慢吃。
妇女儿童先来的先吃,头轮没坐上的,便帮忙端菜添饭,等着换班。
乡亲们吃着香喷喷的野猪肉,喝着久违的包谷酒,纷纷竖大拇指:“江老太的大外孙,是这个!”
外婆江老太乐在脸上,疼在心里——乐的是脸上有光,疼的是招待了这么多人,不知要多花大外孙多少钱。
寿宴整整坐了五十八桌,凡是自认与江家关系不错的都来了,竟是近三十年来火石村的第一大盛宴。
当天下午四点,江永亮一行几人吃了饭,便准备出发去牛池镇。
临走前,吴光荣给大舅娘、三舅娘、小舅娘各三十张崭新的大团结,让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,使劲花,保证每家过年除工分钱外再带五百元回来。
又另给小舅娘一百元,让她再给外婆制几套衣裳。
几人刚出门,大舅舅的二闺女、江永亮的妹妹江永红追了出来:“等着我,我也去!”
江永红比江沁兰大半岁,县中学高一读完,九月读高二。
她也背了一盘背架,带上换洗衣裳,便跟着出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