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会是上午十点,离饭店还早着,服务员刚上班,正三五成群摆着龙门阵。
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位於酒楼背後,穿过一条长廊,便瞧见了几座平房。
「看你们还这麽年轻,也是过来学手艺的吧?」赵金兰给周砚他们介绍道:「这便是以前眉州酒楼的旧址,为了方便厨师培训,就把後厨这一块保留下来,改造成了培训基地。这是我们眉州最有水平的厨师培训基地,眉州的大厨很多都是从眉州酒楼走出去的,也经常有大厨来这里教学,今天来的是胡大海胡大爷。」
「对,来学手艺的。」周砚点头,不过今天不跟胡大爷学,而是来跟管三爷学做泡菜。
相比於乐明培训基地占了一整个院子、用围墙围着,眉州酒楼的培训基地要简陋得多,只有三间平房。
一走近,就听到了胡大爷嘹亮的声音从没关的大门传出来:「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!猪脑壳吗?这都听不懂!我上回教了一个小伙子,才教一遍他都会了!」
周砚闻言嘴角上扬,没想到胡大爷上起课来脾气还不小呢。
「师父,点你呢。」曾安蓉也是小声揶揄道。
教室门口搁了一张竹椅,一个头发半白,穿着一身靛蓝色棉袄的大爷坐在门口叭叭抽着旱菸,撇撇嘴道:「胡大海这脾气,还是那麽臭。」
赵金兰上前,跟坐在门口的大爷说道:「管三爷,这两位同志说来找你的。」
「找我?」大爷闻声抬头看着周砚和曾安蓉,有些疑惑:「你们是哪个?」
周砚连忙上前,笑着说道:「管三爷,我叫周砚,这是小曾,我们是管路的朋友,他应该跟你提起过。」
「哦,你就是周砚啊。」管德宽把旱菸放下,上下打量着周砚,有些意外:「这麽年轻啊,看着比管路那个非洲黑娃白净多了,搬砖还是不如干厨师啊。」
「管哥太阳晒多了,确实要黑些。」周砚闻言忍不住笑了。
「那你们聊。」赵金兰把人送到便走了。
周砚从口袋里摸出烟掏出一根给管德宽递上。
「不用,我抽不惯你这个,还是我这个带劲些。」管德宽摆摆手,拿起旱菸又吸了一口,笑道:「听管路说,你想找我学做泡菜?」
「对,管哥说管三爷是眉州泡菜大王,我们今天从苏稽过来,专程来向三爷学做泡菜的。」周砚笑着说道,把肩上的背篼放下,提了一个竹篮出来,双手呈上:「给管三爷带了点下酒菜,还望您能不吝赐教。」
「这麽客气爪子,管路跟我打过招呼了,我虽然没有见过你,但没少从胡大海嘴里听到你的名字。」管德宽笑了笑道,「我这个人不收徒,教人做泡菜也不收礼,全看眼缘,我看得顺眼的我就教,看不顺眼的给好多钱,拿好贵重的礼我都不得多看一眼。」
周砚说道:「不是啥子贵重东西,我自己做的卤肉和一只樟茶鸭,还有一包灯影牛肉。」
「樟茶鸭?灯影牛肉?」管德宽的身子一下坐直了,眼里多了几分感兴趣之色,把旱菸头在旁边门框上敲了敲,别到裤腰带上,这才伸手接过篮子,揭开上边盖着的纱布,一只表面金红,泛着油光的鸭子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