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海川压下心里的慌,先解开兜上的绳扣,将它放到身旁的石头边,空出手去摸脚边那截绳子。
他没有使劲往外蹬,挪着身子退回一点,直到绳子松开,才把脚抽了出来。
浮上水面以后,他一把扶住礁石,连着喘了好几口气。
海风吹在脸上,水还顺着潜水镜往下滴。他将镜子推到额头,低头望着刚才那道礁沟,手掌仍紧紧抓着石头。
“差点把自己交代在这儿。”
前世这些家伙用了许多年,今天竟在一截绳子上吃了亏。
陆海川爬上礁石,解掉多余的细绳,坐着缓了好一会儿,才沿着看得清的原路取回网兜。
两只兜重新点过,一共五十只。
他将兜口收紧,装回背篓,没再往海里去。
胶皮衣脱下来另包好,身上的水擦干,换上带来的衣服,又用湿布遮住海参,这才背着东西往村里走。
上岸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礁石,记住了靠近岸边的落脚处。
先前只顾着看水底有没有货,觉得沿着原路回来就行,等真有东西挂住才发现岸上没人等着,连背篓里的东西都得自己来回搬。
背篓往肩上一压,两只网兜的分量比早上重了不少。
陆海川走过石头多的地方便放慢脚步,碰见被潮水打湿的路段也绕了过去,直到走到村边那条土路才停下来喝水。
这批海参里有几只格外肥大,单是拿在手里就能感觉出跟浅滩那些小货的差别。
前几趟送县城的时候周采购总嫌好货不够,如今自己有了往水底找的家伙,等摸熟附近几片礁石以后就能少在滩上跟人挤着翻找。
比预计回来晚了些,刚绕过村口的弯,陆海川便看见顾青禾站在榕树旁。
她朝海边望着,听见脚步声才转过头,目光落到他身上,原本皱着的眉头总算松开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“收拾东西耽搁了。”
顾青禾走近,先看了看他滴水的包,又看向背篓,“婶子说你晌午回来,我都在这儿等半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