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陆海川刚把湿网摊到院边,门口便来了几个村民。
领头的男人手里拿着烟,还没进门,便先笑着叫了声海川。
“今天不出船?我们过来瞧瞧,你昨天那一趟可真没少挣。”
陆海川将压住网角的石头挪好,直起身应道:“网还没理完,今天先收拾东西。”
几个人听说他不急着走,都松快了些,跟着进院,目光却忍不住往墙边的空筐上看。
昨天摆在岸上那十六筐鱼,他们有的亲眼瞧见,有的听家里人说过。最让人睡不踏实的,还得是后来结清的那笔钱。
六百四十三块二,车钱和帮工都扣了,剩下的全是陆家的。
说话的男人昨天在近岸守了大半天,带回二十来斤鱼,挑过大小卖掉,拿到手也没多少。
他媳妇听说陆海川卖了一船,晚上翻来覆去问他,是不是自家网下得不对。
他解释了几遍,自己心里也犯嘀咕。
都是一条村出去的,陆家的船还搁了几年,怎么第一次放下水,就能差出这么多?
“海川,昨天你说去了东南,到底是往哪边走的?”
话一出口,旁边几个人也都看过来。
陆海川没卖关子,抬手指了指村外。
“出湾往东南,外礁那边,看见鸟聚起来才下的网。”
“是外头连着的那片礁,还是再过去一点?”
“靠着那一带找,船往哪儿走得看水,鱼往哪儿去也得看。”
拿烟的男人往前凑了些,又问:“你头一网在哪儿放的?靠哪块礁石,你给我说细些,我们也省得绕。”
陆海川笑了笑,将脚边缠住的一截网绳解开。
“这个你们就得自己找了。海面这么大,我昨天下网的地方,今天鱼未必还在。你们照着过去,等半天没动静,回来还不得说我讲错了?”
那人有些不好意思,摆手说大家就是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