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景明听着四周你一句我一句,胸口那点憋闷总算散了。
前些天在榕树下,他说什么都有人拿陆海川堵他,昨天去找船主,还得耐着性子陪笑。
眼下连先前犹豫最久的那户,都主动问他下回什么时候走。
他站直些,将脸上的笑压了压。
“鱼汛刚开始,今天就是先摸摸情况。大家这一趟也累了,不用急着天天往外跑,先歇两天。”
有人立刻问:“鱼不会走了?”
“海这么大,鱼总得跟着水转,我回去再把潮水和鱼路琢磨琢磨。两天后再一起走,说不准比今天还多。”
掌船的男人听完点头:“歇歇也好,我那张网还挂坏了一小截,正好补上。”
旁边几个人也说稳当,出海总得有个安排,不能看见货就乱跑。
“那就说定了,下回还跟你。”
陈景明听见这句,手掌在裤缝边轻轻蹭了一下,眼睛却越过众人,往湾口望了望。
陆海川还没回来。
这让他心里越发舒坦,自己带着几条船先找着鱼,回村又有人夸,等陆海川回来,总该看见大家也能挣钱了。
他正想再交代两句,远处忽然有人喊:“陆家的船回来了!”
围在筐边的人纷纷抬头。
旧船从湾口缓缓开进来,许小海扶着舱板往岸上看,隔着水喊人帮忙接绳。
陈景明也转过身,脸上的笑还没收。
拿烟的男人望了一眼船舱,嘀咕道:“盖着网,看不清装了多少。”
“他比咱们走得还远,来回就得费工夫。”陈景明说道。
旧船靠近,陆海川将绳子递到岸上,让接绳的人先拉稳,自己弯腰去系另一头。
许小海已经等不及,将盖着鱼的旧网抱起,往船尾一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