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外礁鱼群散了,陆海川有今天这一船作凭据,大家自然愿意听。
可说哪天会起大风,眼下天晴水稳,光凭他这么几句话,谁能放下这轮鱼汛?
陆海川看见他们的神色,知道自己很难解释。
重来一世的事讲不出口,拿眼前的云和浪说话,也确实找不出足够让人信服的东西。
可这些人真走了,赶上那场风,后头再想补一句早知道,已经没用了。
“陈景明,我没拦你今天出海,也没拦别人往东南找鱼。早上他们来问,我照样把方向说了。”
“方向谁看不出来?你前天从哪边回来,岸上的人都瞧着呢。”
“你要跟我争这些,等把船收好再争。我今天说的,是那天别出去,跟谁带路没关系。”
拿烟的男人搓了搓手,犹豫着问:“真会这么大?要不我到时候只在湾口转,不往外礁跑?”
“最好连湾口也别去,船先拖上来。”
那人眉头皱得更紧,转身看了一眼自家的船。
他今天终于装了几筐回来,媳妇方才还笑着说,往后能多跑几趟,家里也松快些。
如今要将船拖高,等于连近处的鱼都不找了,心里实在舍不得。
旁边另一个船主低声说道:“要不临出门再看天,真有风,咱们不走就是了。”
陆海川立刻摇头。
“这场风怕就怕来得急,天亮看着没事,中午未必还来得及回。别等出了湾,才想起往岸上赶。”
陈景明冷哼一声,朝那些犹豫的人说道。
“你们听听,他连早上好好的、中午会变天都算出来了,还说不准几点,什么话都让他说全了。”
拿烟的男人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陈景明看见,语气慢慢放缓,重新拍了拍旁边的船筐。
“咱们照说好的,歇足两天,第三天早上走。我也在船上,真有问题,我还能自己不管自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