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天黑的早,故而没多久天色暗下来,柳景山留下李先生吃饭,李明夷不敢推辞。
饭後,天色彻底黑了,李先生告辞要离开,但柳景山却力邀他秉烛夜谈,在府中住下。
一来是商讨西厢记改杂剧的细节,需要他这个作者给出改编意见。
二来,也是柳景山对李先生颇为欣赏,有意讨论诗文。
故而,柳家仆从皆退去,王爷单独带着李先生去书房。
书房内。
柳景山关上房门,转回身躯,看向站在书桌旁,正「悠然」欣赏字画的李明夷,神色担忧道:「本王不问你们究竟想做什麽,但也能猜出一二。可你们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再次出手吗?会很危险!」李明夷收回视线,同样转过来,双眼直视中山王,微笑道:
「王爷,做我们这档子事业的,哪一步又不危险?从我踏入昭庆府那一刻起,生死便只悬在一念间。」柳景山默然片刻,忽地叹息一声,不再劝阻,转而眼神凝重地道:
「也罢,你需本王如何配合?」
李明夷轻轻摇头,认真解释:
「王爷今晚只要守住书房的门,等我回来即可。若我回不来……嗬,王爷便与人说,我藉口如厕,消失不见了。」
轻飘飘的话,却隐含着沉甸甸的份量。
今晚,便是他的计划之中,击杀范质的最後时刻。
若有的选……他本不愿今晚来中山王府避难。
可这段日子,李家外头昭狱署的眼线始终未曾离开。
李明夷很清楚,姚醉仍旧在怀疑他。
偏偏他又不可能对那名眼线做任何事。
至於悄无声息离开?若是往常还好。
可今晚是要闹出大事的,届时,心存怀疑的昭狱署很可能逐一排查疑点。
若强行进入李家,而李明夷又难以及时返回,就彻底完了。
他必须考虑到这个可能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