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帝怒而起身,於房间中踱步,口中道:「好啊,还威胁起来朕了————传令,给我将贵妃————」
他酝酿了几次,终於还是放下手,叹道:「罢了,也是时候了,传令摆驾,朕要————出宫!」
宋皇後眼神幽怨。
「姨母,您终於回来啦!」
屏风前,天光里。
李明夷当着李桢的面,抓下了那张人皮面具,显露出柴承嗣的身份。
他脸上笑着,可笑容欣喜中却又夹杂着苦涩,眼中更是流露出一股强烈的委屈。
就仿佛被抛弃的猫儿,重新见到了主人归来。
李桢震惊无比地看着眼前的景平帝,被强烈无比的惊愕,巨大的惊喜而冲的喜悦的近乎要昏厥过去。
身为大念师,她无比确信眼前的少年就是卫皇後的儿子,不会有假,哪怕气质已翻天覆地。
但也不会有假。
活着————承嗣他还活着————不只活着,还以这般戏剧性的方式,活生生地走到了自己面前。
若非头脑无比清明,李桢甚至要怀疑自己身处梦中。
可狂喜之後,当她听到景平帝那深藏着巨大委屈的话语,她的心整个颤抖了下!
仿佛被箭矢击中了,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羞惭,想到自己离开的这半年里,眼前的少年经历的一切,一股名为「心疼」的情绪,如决堤的洪水,将她吞没。
李桢眼圈红了,将布老虎一丢,张开双臂,李明夷也配合地一个猛扑,紮进了女国师壮阔的胸怀。
如坠云端。
二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,李桢心疼地几乎要流泪:「是小姨错了,小姨不该走开的,让你受了这天大的委屈————」
再多的话语,也不如简单的一个拥抱。
虽然很不合时宜,但李明夷没来由地想到,自己或许是这个世界上,唯一被这位天下第一美人拥抱过的男子。
感受着女国师玉手在他後背上轻拍,仿佛在安慰一个孩子,李明夷终究没有厚脸皮继续赖在她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