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李先生觉得,是谁假传了太子殿下的意思,骗了我?」澜海小心翼翼询问。
李明夷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叠好的状纸,摊开。
又将一根青玉的笔杆递给他:「看看,然後签字画押。」
澜海愣了愣,接过来,仔细看了眼纸上的供词,神情变得有些微妙起来。
没有太多犹豫,他拔掉笔帽,用桌上的水润湿了墨笔,先签了字,又用桌上切肉的小刀切开了大拇指肚,按了个殷红的手印。
「李先生想的周到,我这顿饭後,就去府衙自首。」澜海说道。
他既已经做出选择,就不会再踟不定。何况这已经是最体面的结果。
若一切顺利,他最多只会损失掉手下产业。
而只要人活着,身份还在,钱财总有再赚回来的一天。
「不必那麽麻烦,他们应该也快来了。」李明夷说道。
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,窗外的长街上再次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。
二人扭头,朝街道望去。
只见大群官差举着火把列队赶来,为首的两匹马上,其一赫然是京兆府府尹。
另一人,则是头戴缠棕大帽的姚醉!
「这里!」
李明夷站起身,在窗边朝下头挥着手中的状纸,於一众官差惊愕的目光中笑道:「府尹大人,人犯澜海就在这里,已签字画押,供认不讳————」
他又看了眼一脸懵逼的姚醉,笑道:「呦,竟还惊动了姚署长,可惜,你来晚一步,这起案子归由府衙处置,昭狱署总不会要越权抓人吧?」
领受了宋皇後命令,接受了太子委托,名为查案,实则目的是强行救走澜海的姚醉陷入沉默。
虽没弄懂事件全貌,但姚醉陡然生出预感:
太子殿下这次要吃大亏了。
当夜,京兆府尹带走状纸,押解嫌犯澜海回府衙,姚醉以了解情况为名跟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