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臣等浊晦之躯,岂能————」
「这有失礼法,有失礼法啊!」
李明夷闻言,却只摇了摇头,似乎苦笑了下,迎着几人的注视:「如今朕已丢了江山,你我等人,空有君臣之名,又何必拘泥什麽礼法?莫要动,莫要喊出声」
他拧开瓶子,将盐水洒在康年的伤口上,後者死死咬住牙齿,闷哼忍耐。
伤口虽痛,却远不如狱中酷刑,於他们而言,更早不算什麽。
而看到少年天子专注为他们处理伤口的模样,谭同等人眼眶红了,一股久违的热血涌遍全身。
依稀间,在景平的脸上,看到了驾崩的先帝的模样。
记得,先帝年轻时,眉眼也是这般。
每个人脑海里,当年先帝屈尊降贵,提拔、委任寒门出身的他们的记忆,疯狂涌上心头。
恰如当年。
不!
哪怕是文武皇帝,都远远不曾做到这一步!
陡然间,谭同等人心中有所明悟。
他们明白了,为何山河破碎下的绝境中,逃难中的景平皇帝仍旧能聚拢起一批人,为他出生入死。
「陛下已承先帝气魄也!」五人心头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。
他们突然意识到,自己等人过往对小皇帝的印象全然错了,心底不由腾起希望来。
可很快的,他们又想到了如今的局势,那如火山岩浆般热烈的情绪,又冷了下去,只余悲凉。
若如今仍是大周,有如此新帝,有他们「八人」效力,何尝不可再造中兴?
可————一切都晚了。
舱中不可能仔细处理伤势,李明夷只将最重的一些上了药,觉得差不多了,这才放下药瓶,扫视一张张沮丧悲凉的脸孔,自嘲道:「诸卿大难得脱,如何这般悲哀?莫不是朕如今处境,令诸卿失望了。」
此话一出,众人变色,忙正色,就要站起身行礼:「陛下,我等不是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