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遂眼睛都不争,哼了声,却也没当着他的面,再说什麽「小孩子」之类的话。
李明夷不以为忤,笑道:「说来我上任已有数月,却还是初见先生,方才在门外询问了经过,得知有些误会,但归根结底,无论有何种矛盾,在下既是首席,那也都是我的失职,倒是该向冯先生说句抱歉。」
冯遂愣了愣,全然没料到京中早已名声大噪的「李阎王」竟会道歉。
他睁开眼皮,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看过来,哼了声:「我老冯不是不讲理的人,刁难我的是帐房,不是你,用不着李首席来装好人。」
李明夷笑道:「冯先生虽长久不在京中,但也该知晓,我上任後清除了一批门客中的酒囊饭袋————
却也得知了如冯先生这般有能力的门客未受提拔,心中敬佩之余,也觉亏欠,此番冯先生归来,理应论功行赏————」
冯遂打断他,自嘲了下:「李首席别急着说漂亮话,我奉命去乡下催收,可没有催缴上来一文钱,不瞒你,我走遍了王府产业下的田亩,得知那些佃农被之前的主子压榨的惨不忍睹,便做主,将过往欠债一笔勾销,欠条借据也都一把火烧了。」
哗—
屋外,门客们闻言大惊,发出喧譁。
身为门客,没替主家收缴欠债上来已足够无能,竟还胆敢替主家免去欠条借据。
何其狗胆包天?
「疯了,他疯了————」
「冯遂此人莫不是自觉受了委屈,如此报复王爷?」
「他完了————」
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却令他们大跌眼镜。
只见李明夷皱了皱眉:「只是烧了欠条借据?」
冯遂一副混不吝气质:「是我做的,要罚要————」
「没有免税麽?」
「————啊?」
李明夷正色道:「王府接手的众多田产情况,我早已了解过,认为非但过往欠债不必追回,反而要至少五年内,不予徵税,以令佃农休养生息。
此事也已与王爷说过,王爷也已首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