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後,裴寂便在山上练刀,而转机比预想中来的更快。
文武帝登基,重开武举,且追查了过往武举中的糜烂,从中寻找那些被埋没的人才。
裴寂得到机会,得以再入考场,成功入前三,得以面圣,诉说冤屈。
他最终没有选择「以武犯禁」,手刃仇敌那条绝路,因为文武帝替他完成了复仇。
某种角度来说,正是裴寂选择参与武举这个举动,令他获取了成为大内都统的资格。
因为这个职位需要的,并非是绝对强大的武力,而是拥有武力的前提下,仍能恪守规则。
这个世界上,武道强者其实很多,但肯遵守规则的却很少。
「时间不早了,按照约定的地点,去将他带过来,我也要准备。」
小院内,李明夷说道。
温染站起身,戴着面纱起身离开,人迈出小院的那一刻起,身影蓦地消失不见。
李明夷径直走到屋内,找出了放在这里的衣服,熟稔地切换马甲。
而後,他去竈房烧了热水,拎着茶壶,坐在庭院内的夕阳里等待。
夕阳如血。
将街头巷尾的柳树映照成金色。
裴寂一身不起眼的青衫短打,戴着宽大的草帽,脸上用假胡子做了伪装,他今日没佩刀,反而是背了一个包袱。
此刻,裴寂默默地行走在长街上,看着附近升起的炊烟,归家的百姓,忽觉一股「近乡情怯」的情绪油然生发出来。
昨晚,画师忽然告知了他可以安排他面圣,裴寂彻底难眠。
其实,他还对景平皇帝的存在多少心存疑虑。
虽说这些天,戏师与画师与他讲述了很多,但裴寂仍难以完全相信—性子懦弱的昔日太子,如何能在如此危局之下,在敌人大本营站稳脚跟?
若无法亲眼目睹,任谁都会怀疑。
「从东头数,第三棵树下——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