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陛下————」裴寂咬着後槽牙,冷声道,「恳请陛下随臣离开险地,与保皇党汇合,届时当面清算,否则不知多少忠臣都还要被蒙在鼓里!」
李明夷却摇摇头,示意他坐下:「朕不会离开的,而且,朕要裴卿答应,方才的事不要与外人说。」
裴寂愣住,不明所以。
在他看来,之前陛下不走,是因为无处可去。如今有了保皇党占据一方势力,只要陛下前往,登高一呼,未必没有希望。
「裴卿真以为,梁友他们的保皇党,能顶得住伪朝的大军麽?」李明夷问。
不等裴寂说话,他先摇头:「不可能的。甚至朕都能猜到,之所以保皇党还能存在,很大程度,其实是伪帝手下的几个将军,以及大云府的吴佩,共同放松的结果。」
裴寂诧异:「陛下是说————养寇自重?」
李明夷点头,眼神明澈,思路清晰:「赵晟极筹谋多年,一朝政变,摧枯拉朽,可却并非没有隐忧。如吴佩,虽名义上与赵家联姻,但一来尚未兑现,二来,联姻就真能保证安稳无忧麽?
赵晟极此人多疑,他自己便是领兵武将造反登基,岂会对其他手握兵权的武将不心存忌惮?」
「这点,吴佩明白,杜汉卿、陈龙甲等将领肯定也明白。」
裴寂恍然:「所以,他们故意留下保皇党的存在,但倘若陛下您出面,那赵晟极必然用尽全力覆灭保皇党————」
「没错!」李明夷欣慰地道,「朕不出面,便始终是一根刺,狠狠卡在赵晟极的喉咙里,拔不掉,吞不下,找不见。
可一旦出面,保皇党保不住朕。
但若没有一面旗帜,保皇党又容易人心溃散,所以,太皇太後和端王虽负了朕,罪该万死,但却不能这个时候死。
他们可以凝聚人心,又不至於引来赵晟极全力以赴————反而是吸引反贼视线一步好棋。」
裴寂怔怔地听着,他看着神态自信,眼神睿智的景平帝,愈发觉得,经此大难,柴承嗣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「那陛下接下来,有何打算?」裴寂问。
李明夷微微一笑,当即拉着他,将「绞杀榕」的计划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愈发驾轻就熟,而裴寂在听完後,不出预料地被这个天马行空的计划震惊了。
而当他得知,非但是滕王府的李首席,连中山王、文允和、谢清晏等人,也都加入了「故园」。
且於不久前,成功扳倒伪太子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