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夷心头一沉,最坏的情况发生了,赵晟极当真亲赴战场,且并未被小姨引走。
「有序离开!」
「所有人排队!」
有官兵呼喊着,维持秩序。
李明夷突然意识到,自己已无法撤退,这个时候若逆着人流折返,无疑是心中有鬼。
他跟着人流往前走去,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与身旁的百姓一般模样:惊慌、茫然、胆怯。
他忽然觉得,眼前的一幕何等的熟悉。
当初大雪隆冬,他在城门外排队入城,太子也这般打量往来行人。
酒楼上,赵晟极面无表情地坐着,身後是一名名便衣打扮的宫中侍从。
在他身旁,本该摆放酒菜的桌案上,赫然是放着一盏通体碧翠,由美玉雕琢的宫灯,白日里,灯火明亮,古韵盎然。
这是当初斋宫外,太子曾经手持保命的那盏古灯,名为「一灯即明」,据说它可以抵抗宗师全力一击。
而鲜少有人知道,它还有第二种作用,可以令周遭天地的一切细微的元气波动难以隐藏。
颂帝一只手按在宫灯上,他眼珠里跃动着火苗。
——
就在方才,他亲眼看到了一道明亮炽热的元气划破长空而去,但他不曾挪动身体,因为藉助宫灯的火光,他没有看到除了李无上道外的第二人。
「调虎离山麽?」颂帝眯起眼睛。
他同样也没有起身,参与草园胡同内的战场,没有去阻截包括裴寂在内的任何人。
因为相比於景平,那些人都不重要。
他只要景平!
就像此刻,虽俯瞰下方,可随着眼瞳中火焰一次次跳动,他俯瞰的却是整个包围圈内,所有修行者的动静。
每当一名修行者爆发力量,古灯就会将其身周的模糊景象传递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