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醉在笑。
同样的坑,岂会反覆踩无数次?
在明知道裴寂等一夥人可能潜藏在京城附近的情况下,还冒险将殷良玉高调接进城里,并准许李明夷的方案,安排在天牢之外劝降,难道会毫无准备?
事实上,昭狱署的人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防守力量,来的人大部分都不是衙门精锐,而是要舍弃在台面上的卒子,真正的守卫早已埋伏在这些民居中,耐心蹲守着。
这也是颂帝只给李明夷几天时间的原因。
京城里需要高手把手的重要地点太多了,临时抽调这麽多高手在这里,短时间还好,一旦拉长了,被故园探明虚实,若是趁机进攻朝廷防守空虚的地方,反而得不偿失。
并且,出於隐蔽目的,也不能调集过多人手埋伏。
不过饶是能抽调来的人手并不多,只有几十人,但故园在京城的人也不多,姚醉相信已经足够。
就像现在,裴寂在察觉到局势变化的时候,仍一动未动,反而是视线死死锁定那撞开的大门。
黑暗中,一道单手拎着一杆沉重乌黑的方天画戟的高大身影走来。
那黝黑的冷兵器尖端拖曳在地上,随着秦重九的前行,於石板路上型出数道深深的沟壑。
「裴寂,这次,你逃不掉了。」秦重九冷漠开口。
与此同时,姚醉已经转身冲入宅院,他的目标是阻止殷良玉被劫走。
至於裴寂————没人认为他还能如上次一般逃掉。
这一次,周围地形远不如上次有利於他,更关键的是,秦重九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。
「你轻功再强,面对绝对境界的差距,也毫无意义。」秦重九跨步上前,分明只是一人,却有如一座山岳倾倒而来,将粉碎一切。
裴寂拄刀而立,脸上没有意外的情绪,仿佛早有预料般。
风骤起!
这片街区的风忽然变大了,宅子周遭一圈,那因厮杀而被丢在地上,燃烧着的灯笼被风吹着,纷纷点燃了灯罩,成了一颗颗於地上滚动的火球,或是燃烧的风滚草。
裴寂露出雪白的牙齿,缓缓抽刀,擡起头,眼神桀骜地迎向秦重九:「若非陛下让我忍耐,早在前些天,我就想去寻你试刀了。」
秦重九心中咯噔一下,莫名生出隐隐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