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夷怔住。
自己本来准备了许多台词,说服对方,可一切都没用上。
是啊,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货郎,万事万物,遵从本心。
这一刻,面对如此赤城的孔距,李明夷少见地动摇了起来。
片刻後,他仿佛想通了什麽,释然地道:「其实,我方才说的话不尽不实。我应该不是那位寇前辈的後人,这挂坠也只是我後来得到。」
一哪怕,说出这番话可能让自己错失掉这麽一位大高手。
哪怕,隐瞒下去可以用这份情分绑来一位强援。
本来计划通,但事到如今,却突然改变了想法。
李明夷心中自嘲,自己果然缺乏枭雄潜质,说谎都不肯说太大的————
「这样麽,」可孔距的反应却出乎他的预料,他沉思片刻,「所以,你不是寇家後人。」
李明夷点头。
孔距轻轻仰头望着山洞外的天空:「还真是——」
「所以,之前说的生意只怕——」
「其实,我刚才已经说清楚了。」孔距打断他,扭头认真地与他对视:「我只是要还上寇师父的情,他要我找到拥有另一半挂坠的人,传授衣钵,我找到了。至於後人是谁,我不在意。」
李明夷微微恍惚,然後笑了。
是啊,自己记忆中的师兄本就是这样。
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。
在十几年前的那座海中孤岛上。
少年折断树枝为剑。
他先以墓碑、野草、崖石为敌,尔後换成空中的飞鸟、海中的游鱼、荒岛的走兽。
等到对这些也意兴阑珊,他潜入一望无际的深海,劈波、斩浪、骑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