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妃给自己画眉的手微微停顿,便又自然地描绘下去,笔触速度不急不缓:
「着什麽急,让他等着。」
这里的「他」,指的自然不是祖父白经纶,而是此刻正於厅堂中与祖父说话的太子。
中午的时候,东宫里便送了一张拜帖去礼部,请白经纶下午务必在家中,太子要来拜访。
太子妃是在祖父回家後,得知的太子会来访,目的未知。
她猜想,他是为了让她出席与使团见面的活动而来。
昨日东宫里那场晚宴中,太子妃并未到场。
太子也没有事先邀请她,大概是因为当初接待吴所为的那场聚会中,她曾让他当众下不来台,所以长了记性。
但自己身为太子妃,始终不露面确实是一种失礼,丢的还是颂国的脸面,太子过来找她也不意外。
白芷冷笑着,心想这就是女人的宿命,哪怕再有才华,也只是个大花瓶,她有心不去,但明白自己无从拒绝,外交无小事,得罪太子事小,让颂帝不悦事大。
这样想着,手中的化妆的动作反而赌气一般愈发缓慢起来。
当她终於画好,起身跟随丫鬟沿着填满了秋风的廊道,跨过门槛,看到屋内的祖父与太子时,神色平静地朝白经纶福了一礼,旋即才看向坐在客位的太子:
「你来做什麽?」
太子眼中略带厌恶地端详着她,唇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:
「来如你的愿。」
「什麽?」
白经纶坐在高背椅中,竹节一般嶙峋的手骨轻轻搭在椅子扶手上,语气复杂:「太子殿下是来送休书的。」
白芷愣住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祖父,完全不敢相信。
太子休妻,这是足以引发朝野波澜的大事,哪怕二人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,但太子始终不曾松口,若说目的,除了恶心她,不想让她如愿外,更大的因素还是在乎名誉。
休妻这种事,会给人一种太子十分不稳重的负面印象,进一步拉低颂帝对他的印象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