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武男子大刀抢转,脚步似随意踏出,却偏生与刀势极为配合,身随刀走,刀随己动,只看一眼,便牵引人心神,令人目眩神迷,生出畏惧之心。
「刀意!」知微一凛。
武道强者修行到一定阶段,哪怕不动用任何修为内力,也可以心神影响周遭,形成「意」。剑意、刀意无形无质,却也可杀人。
知微就曾听师父说过,有武道强者只拉弓弦,不搭箭矢,隔着数里地射出一道「箭意」,令人肝胆崩裂而亡。而无人可追溯源头。
此刻,男子刀势游走,绕着腰身转了一圈,最终以右手持偃月刀隔空一劈。
「呼啦啦————」
霎时间,场内狂风大作,四周松柏摇晃震颤,其上积雪簌簌落下,演武场上覆盖的一层薄薄积雪也浮现出一道笔直的「刀痕」,蔓延至使团前方停下。
李明夷眼底深处星瞳一闪即逝,这一刻,在他眼中天地褪色为灰白,唯独男子身上一根极粗极壮的猩红烟气飘摇而起,如同狼烟,直冲天穹。
天地元气汇聚成云,聚集在高空中,被这一刀劈的七零八落。
「哈哈————」陈龙甲哈哈大笑,豪迈气尽显,将偃月刀随手一丢,正落在武器架中。
他虎步龙行,大步走上前:「一年未见,殿下又长高了,臣见到殿下,也是颇为开怀啊!」
滕王被那一刀震慑,微微愣神,慢了一拍才张了张嘴:「有多开怀?」
陈龙甲愣了下,一时没跟上小王爷的脑回路:「自是————极为开怀。」
「哦。」滕王似乎并不怎麽在意他的回答,奇怪道,「将军不是病了麽?还练刀?在家还穿盔甲?」
李明夷在一旁都快绷不住了,心说滕王这情商有时候也有好处。至少不吃压力,能怼的对方理直气壮。
「————」陈龙甲。
「我叔父在家习武也时常披甲,说身为将者,当为万军表率。」陈卓解围道。
「哦,挺好的。」滕王径直往堂屋里走,「都站着干啥?进屋说话啊。」
他裹着狐裘,抱着暖手炉,竟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。
仿佛这位边关大将摆出的架势,全然做给了瞎子看。
「哈哈,是我疏忽了,朱大人,咱们进屋说吧。」陈龙甲乾笑一声,眼中却流露出一丝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