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庆垂下的眸子微微一凝,却不意外:「正是此人。」
他听到胤帝的声音从前方飘来:「戴某与朕说过此人,很有意思。看来你家也与他接触过了。」
卫庆身体躬的越深:「不敢欺瞒陛下,臣之妻曾尝试带回景平,但失败了。他————终归是子夫的儿子。」
胤帝摆摆手,笑道:「朕明白,你这人最重情义,朕是知道的。」
卫庆赶忙抬起头,急切地解释道:「臣此番引荐,只是看在子夫之子的颜面上,并无任何其他的意思————」
胤帝再次打断他,这位大皇帝脸上笑纹深刻:「朕也觉得只是如此,难道卿还有别的意思?」
卫庆噎住。
胤帝哈哈大笑,然後走过来揽住卫庆的肩膀,感慨道:「卫庆啊卫庆,当年你我曾在沙场上并肩杀敌,是战火里、血腥里走出来的,我那些兄弟大多没了,但我活了下来。
後来兄长驾崩了,我篡了侄子的位,当时你便帮了我,为此甚至与你家老爷子决裂——
可这些年来,你我的情分却多了君臣的隔阂了,朕多想你我如当年那般畅谈?而无拘束?」
卫庆动容,却终归只是苦涩道:「陛下乃是天子————」
胤帝再次摆手,打断他,笑道:「朕给你这个面子,後天下午,把人送来,朕答应见他一面,听听他怎麽说。」
「多谢陛下!」卫庆行礼。
胤帝松开手。
卫庆自行退去。
目送人走了,胤帝才叹息一声,眯眼望春光,不知思考什麽。
过了一会,贴身太监又走过来:「陛下,右相求见。」
胤帝稍稍意外:「王琅怎麽也来了————带过来。」
俄顷,这位文臣之首也亦步亦趋出现在浑天殿内,看到了胤帝的背影与悬空的六把剑。
「陛下,此番那赵晟极与宋令仪夫妻送来的贿赂,皆在这册中,存於万宝楼商行内,请陛下过目。」
王琅从袖中取出一封摺子,双手捧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