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通知,像是投入水面的石子,在各个县医院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通知传到逊克县医院的当天上午,李院长立刻召集院务扩大会。
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副院长、内科主任、外科主任、后勤主任、护士长围坐一圈,手里都捏着油印的通知,窸窸窣窣地翻着。
“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李院长敲了敲桌子,声音洪亮,“咱们县四个名额,我亲自带队,剩下三个,两名大夫一名护士。大伙议议,选谁去。丑话说在前头:农场条件苦,住土坯房,吃大碴子,零下好几度,不能吃苦的别凑数。要去,就得真真正正给人看病去。”
内科张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塑料框眼镜,率先开口:“那肯定得挑能打硬仗的。农场啥病人都有,老人孩子、外伤妇科,都得能对付。我提议内科的王淑芬王大夫,去年在克林公社卫生院蹲了一年,基层经验足,心细,对慢性病调理有一套,女同志也方便给妇女看病。”
“行,王淑芬确实合适。”几个人纷纷点头。
外科刘主任接话:“外科这边,我去吧?农场外伤肯定多,割手、扭脚、农具碰伤的,我去了能处理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李院长摆摆手,“家里外科就你和林建军俩挑大梁,秋收正忙,外伤多,你走了谁主刀?让林建军去。小伙子年轻,手稳。知青出身,以前在建设兵团待过,对农场情况门儿清,能吃苦。”
“林建军确实行。”刘主任点点头,“就是……刚结婚半年,媳妇能同意吗?”
“工作的事,他肯定没话说。”李院长笃定。
护士人选,护士长几乎没犹豫:“张艳吧,小张,二十三岁,党员,手脚麻利,静脉穿刺一针准,能熬夜。上次夏天抗洪防疫,她在大堤上守了三天三夜,没喊过苦。”
“行。”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,很快定下三个名字。
李院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补充道:“还有一个名额,周牧云。”
会议室静了一秒,随即众人纷纷点头。
“那还用说!周大夫去了,啥疑难杂症都不怕。”张主任立刻接话,“他那中医调理慢性病的本事,农场老工人老寒腿、肺气肿的多,正对路。”
“就是……听说他刚出了趟远门回来没几天,还没歇过来吧。”副院长有点顾虑。
“没事,我跟他说。”李院长摆摆手,“这同志识大体,肯定没问题。再说了,有他在,咱们医疗队的底气都足。”
四个人选就这么定了:带队院长李建国,中医内科周牧云,西医内科王淑芬,外科林建军,护士张艳。
当天下午,李院长给复兴大队打了个电话。接电话的是刘大宝,一听是李院长找周牧云,就叫人喊了周牧云来接。
“牧云,地区的批文下来了,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。大概一周后到地区集合出发,你那边能安排开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