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训最后一天,周牧云留下了厚厚一沓方子,都是针对农场常见病的,风湿的、咳喘的、胃病的、妇科的,每一张都写得清清楚楚,用法、用量、禁忌,一目了然。
“这些都是常用的,都是便宜药。”他跟刘院长说,“对症用就行。”
“太谢谢你了周大夫。”刘院长握着他的手,一个劲地晃,“你这可是给我们留下宝贝了。”
离开的那天早上,天又飘起了小雪。
卫生院门口站了好多人,黑压压一片。
有普通职工,有家属,有孩子,还有张政委他们。
都站在雪地里,身上落满了雪,没人说话,就静静地看着医疗队的人收拾东西上车。
李国华走过去,跟张政委面对面站着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张政委抬起右手,敬了个军礼。
很慢,却很标准。
王述曾、苏梅、老吕他们,也都抬起手,敬了军礼。
十几只手,齐刷刷的。
风雪里,这些佝偻着腰、带着病的老人,腰杆又挺得笔直,像当年在战场上一样。
李国华也抬起手,还了个军礼。
眼圈红了。
没说“保重”,没说“谢谢”,没说“再见”。
都在这军礼里了。
卡车缓缓开动。
雪越下越大,模糊了身后的人群。
李国华坐在旁边,看着窗外飞逝的雪原,半天说了一句:“都是好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