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段日子,他不是修炼就是谋划,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,难得有这么松弛的时候。
靠着无乾温热的身子,听着它沉稳的心跳声,还有远处风吹松林的涛声,困意一阵阵涌上来。
他往无乾身上靠了靠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闭上眼睛。
“我眯会儿。”他含糊地说了一句。
无乾喉咙里轻轻呼噜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它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,让周牧云靠得更稳、更舒服些。生怕动作大了,惊着他。
等周牧云呼吸渐渐平稳,睡着了,它才慢慢侧过身子,把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搭在他腿上,像盖了层厚实的毛毯,挡住漏进来的寒风。
做完这些,它才趴下身子,前爪垫在脑袋底下,却没闭上眼睛。
琥珀色的眸子在暗夜里亮着,像两盏金灯,警惕地扫过四周的山林。
山风掠过林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偶尔传来夜枭的啼鸣,还有不知名野兽在雪地里穿行的窸窣声。
无乾耳朵微微转动,分辨着每一点声响。
有它在,谁也别想靠近。
它守着这个人。
守着这难得的相聚时光。
雪又下起来了。
细细的,密密的,像撒盐似的,悄无声息落在雪地上,落在树枝上,落在无乾的背上,落在周牧云的肩头。
无乾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怕惊扰了身上人的睡梦。
山林寂静,雪落无声。
山坳里,一人一虎,相依而眠。
这是周牧云这段时间,最安稳、最放松的一夜。
没有算计,没有厮杀,没有地脉的执念。